兩人就著細節又討論了一番才回去休息。
夜裡，回到屬於蛛影營帳的蘇暮雨並沒有睡，而是召集十二肖，詢問一番後，營帳的燈直到後半夜才熄滅。
回到暗河，日子依舊。
時光如流沙，轉眼就到了年前。
臨近年關，給暗河下單的人都少了。
不過少並不意味著沒有，所以，蘇昌河在安頓好蘇昌離後，就接了個天子號的任務，樂顛顛地出了暗河。
至於可憐的小昌離，大概只能等雙蘇接手暗河後才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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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城
這座多情的江南小城，大街小巷已經開始有了年味。
等蘇昌河速速完成任務，踏入這人聲鼎沸的城市，突然全身一松。
他推開貼了春聯的大門，轉過長廊，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金桂樹下。
一叢歐碧色，十里蕙風香。
這是蘇昌河第一次看到蘇暮雨穿這麼嫩的顏色。
倒真真應了那句話，公子如玉，舉世無雙。
可是這如玉的美人，卻如隔雲端。
「回來了。」
蘇暮雨看向蘇昌河，瀲灩的眉眼滿是溫柔。
一句話，謫仙走下神台，墜入這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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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回來了。」
蘇暮雨倒了一杯茶，遞給他，「七寶給的『雲岫』，嘗嘗。」
蘇昌河坐到他身側，看著素白的茶杯里，那淺碧色的茶湯，好奇的端起來，嗅了嗅，有點香。
他小小的啜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化開，先是清冽的苦，隨即湧上一股綿長的回甘，像是山間清晨的霧氣，在口中緩緩彌散。
「還怪好喝的。」
蘇昌河一口飲盡，又要伸手去倒，被蘇暮雨止住了，「你先運功試試。」
蘇昌河聽話的放下茶杯，運轉內力。
神奇的是，方才喝下的茶水隨著內力的運轉化為氤氳的雲霧，融入全身經脈，滋潤著身體的奇經八脈。
等運轉完一個周天，那點茶水也消失殆盡。
蘇昌河全身都輕鬆了不少。
「可以啊，這茶還真了不得。」
蘇暮雨見他眼底驚奇，笑的醉人，又給他倒了一杯，「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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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壺茶都進了蘇昌河的肚子，他也成功把自己搞的飢腸轆轆。
「咕咕~」
蘇昌河摸摸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蘇暮雨，「暮雨，我肚子餓了~」
「昌一已經把飯菜做好了，走，我們去用飯。」
蘇暮雨牽起蘇昌河的手，來到暮一打好水的盆旁，把他的袖子拉高，拿著水勺，一點點淋濕他的手。
蘇昌河歪頭看他，手懶洋洋的伸著不動，一副「你來」的模樣。
蘇暮雨見他不動作，唇邊勾起無奈的笑，挽起自己寬大的袖子，拿了胰子，仔細的抹在他的手上。
骨節分明的手細細的揉搓著白皙的指節，手指，掌心，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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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看著蘇暮雨。
蘇暮雨的神情十分專注，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等洗乾淨手，他拿起水勺，一點點把兩人手上的泡沫沖洗乾淨。
然後拿起一旁備好的帕子，細細的擦乾手上的水珠。
每個步驟，蘇暮雨都做的很認真，動作輕柔，眼神溫柔，看的蘇昌河眼底泛酸。
他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雙手，上面還殘留著胰子的香氣，「暮雨，你這樣我以後不得把這雙手供起來？」
「莫要胡言，」蘇暮雨眼裡帶著責怪，他握住蘇昌河的手，「你我既已結契，互相照顧自是分內之事。」
看著蘇暮雨認真的眉眼，蘇昌河沒忍住親了上前。
淺淺的吻一閃即逝。
「走了，走了，蘇暮雨，我快餓扁了。」
蘇昌河笑著拉著人跑了起來，蘇暮雨笑著隨他跑了過去。
兩人的衣袂在空中翻飛，交錯。
歡快的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捲起幾片落葉。
枯黃的葉子在他們身後打轉，仿佛翩躚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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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裡，兩人就開始磕磕絆絆的從各處打聽過年的習俗，然後開始熱熱鬧鬧的和昌一暮一兩個傀儡一起布置院子。
「這個燈籠好看，我們選這種。」蘇昌河指著最大的那個紅色燈籠，眼裡都是喜歡。
「好，」蘇暮雨主打一個無條件支持。
蘇昌河付完錢，傀儡提著燈籠，兩人來到剪紙的攤位。
上面都是常見的一些樣式，春滿人間，五福臨門，招財進寶之類的。
當然動物的也不少，連年有餘，上面是蓮花和金魚。
還有喜鵲登梅、燕子穿柳、孔雀戲牡丹等等。
「老闆，有沒有老鼠？」蘇昌河拿著剪紙比劃了幾下，開始挑挑揀揀。
滿臉皺紋的老夫妻笑呵呵的說道，「公子，我們這都是些常見的樣式，你若有圖紙，老婆子可以給你剪，或者你可以自己買回去剪。」
蘇昌河看了幾眼他們剪紙的動作，躍躍欲試的看著蘇暮雨。
蘇暮雨自然不會反對，他仔細向老夫妻打聽了操作的步驟，買了上好的紅紙，還買了兩把新的剪刀。
等採購完畢，蘇昌河抱著紅紙拉了蘇暮雨就往房間跑，「暮雨，走走走，我今天一定要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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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椅子上坐定，蘇暮雨照著打聽來的步驟，規規矩矩的剪著「福」字。
蘇昌河則是則是用炭塊在紅紙背面塗塗畫畫著什麼。
嘴裡還嘟囔著「這是肚子」「這是帽子」……
剪刀聲咔嚓咔嚓響起，蘇暮雨很快剪好字，攤開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還算工整，滿意的放在一旁，準備一會貼起來。
就在他準備剪個「春」字時，就看到蘇昌河拿著剪刀，「咔嚓咔嚓」聲不斷，他左挪右移，臉上不知什麼時候還抹了幾道黑印子。
笑意在蘇暮雨眼裡凝聚。
他隨手掏出帕子，在蘇昌河停下時，抬起他的下巴，輕柔的擦拭乾淨。
蘇昌河等他擦完，笑的牙齒都露出來了，嘴巴叭叭叭，「暮雨，快看看我剪了什麼？」
他得意的攤開手上的紅紙。
只見上面是一幅複雜的圖案，最大的部分勉強能看出來是一隻老鼠的輪廓，老鼠頂著大大的肚子，頭上還歪歪扭扭地戴著一個官帽。
手裡還牽著一隻小老鼠，後面跟著一串不知名的東西。
蘇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