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風。」
明德帝的停下硃筆,平靜的看向蕭若風,「以你對血衣候的了解,他會從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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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風握住聖旨的手緊了緊。
「臣弟不知。」
「你是不知,還是不敢說?」明德帝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太安殿的氣氛都冷凝下來。
冷汗浸濕蕭若風的後背。
明德帝嗤笑一聲,「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想說,百里東君不會叛國。」
「那你告訴朕,他和北闕長公主攪和在一起,是不是事實?」
蕭若風不語。
「砰——」
一方硯台砸在蕭若風跟前。
上面的墨水濺到蕭若風絹白的衣角,暈開一團團墨痕。
*
「百里家鎮守乾東城,乾東城乃是北離邊境,他一個守邊的將軍之後和敵國之人締結良緣,你告訴朕,他百里家是想幹什麼?」
「造反嗎?」
這話一出,蕭若風慌忙解釋,「皇兄,這其中定有誤會。」
「誤會?」
明德帝雙手撐在案几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親弟弟。
「若風啊, 你說,這『誤會』二字,能不能讓朝臣、讓百姓、讓當年那些從北闕現場活下來的將士信服?」
蕭若風臉色慘白,嘴角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瑾宣!」
明德帝揚聲。
「奴婢在。」
「傳朕旨意,昭告天下:百里一門,世代忠良,朕素知之。」
「然百里東君與敵國公主私締姻好,年少慕艾,情有可原,然天下洶洶,民心難安。今命百里氏率部剿滅魔教,以表其忠,以息眾議。」
「至於這聖旨,」明德帝看向蕭若風,「若風,就由你去乾東城走一趟吧。」
「若百里家願意,則功過相抵。」
「若是不願,」明德帝的聲音意味不明,「那朕會把結果告知天下,百里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蕭若風看著明德帝不容置疑的眼神,躬身行禮,「臣弟,遵旨!」
*
此時,還在蓬萊島的百里東君絲毫不知道百里家的大麻煩,正和玥瑤你儂我儂,邊療傷邊談情說愛。
而天外天中,葉鼎之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院中的兩人,漆黑的眼裡深不見底。
他看了眼標誌性的傘刃和那蝴蝶翼一般的劍鞘,「你們?暗河的執傘鬼和送葬師?」
蘇昌河轉了轉寸指劍,「教主認的我等?」
葉鼎之拿起酒杯,「略有耳聞。」
「怎麼?是有人下單讓你們來殺我?」
葉鼎之的眼裡帶著嘲諷,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他們。
蘇昌河一把坐到葉鼎之對面,「那倒沒有。」
他拉了蘇暮雨一把,蘇暮雨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在他旁邊坐下。
這下蘇昌河滿意了,他轉頭看了一眼不大正常的葉鼎之,「畢竟你有點難殺。」
葉鼎之嗤笑一聲,飲了一口酒,「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蘇昌河拿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不急,我們等個人。」
葉鼎之幽暗的目光對上蘇昌河漫不經心的眼,沒再說話,而是默默的喝著酒。
*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天啟城。
後宮,宣妃寑宮。
七寶一個閃身出現在易文君眼前,「呦,你好啊~」
原本滿臉憂愁的易文君被嚇了一跳。
等看清是一隻會說話的老鼠時,更是一陣恍惚,莫非?她是在夢裡?
七寶見狀,也懶得解釋,開口暴擊:「易文君,你想不想離開皇宮?和葉鼎之去一個誰都打擾不到的地方生活?」
雲哥?
易文君的臉上浮起一陣警惕。
「你這話什麼意思?」
被騙了這麼多次,哪怕是個傻子都學聰明了,何況易文君並不傻。
七寶撓撓肚皮,「就字面上的意思。」
「鼠對你們的曠世戀沒興趣,若不是因為你們的戀情後續會引發了一系列慘烈悲劇,鼠才懶得管你們。」
眼見易文君又要開口,七寶不耐煩了,它時間有限,而且,它對這個菟絲花一樣的女人也耐心有限。
「行了,就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七寶萌萌的臉上帶著嚴肅,「不過,記住了,這次選擇後,北離的宣妃就永遠都不會出現了,或許你今生都回不來,你考慮清楚。」
超乎想像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不過,此時分離兩年,易文君和葉鼎之正是相思最濃的時候。
所以,她應得乾脆利落:「我去。」
「成。」
七寶速度快的驚人。
易文君答應的下一秒,銀光閃過,小小的老鼠攜著人神遊而去。
空蕩蕩的寢室,只餘一縷幽香證明曾經有人存在。
*
喝了兩杯酒的蘇昌河無趣的推開酒杯,「這酒不好,我還是喜歡南安城的桂魄。」
「等回南安了,金桂地下埋的酒也差不多能喝了。」
蘇暮雨安撫的拍拍他的手。
葉鼎之放下酒杯,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傳言暗河的執傘鬼和送葬師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如今看來不是傳言。」
「那又如何?」
蘇昌河歪在蘇暮雨身上,翹著二郎腿,眼裡是明晃晃的挑釁,「你妒忌啊?」
葉鼎之失笑,「妒忌?不,我曾經也有一個和你一樣的好兄弟,他叫百里東君。」
「別——」
蘇昌河眼裡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你可別玷污『兄弟』二字。」
何況,他們可不是兄弟。
蘇暮雨從愛人眼裡讀出未盡的話,目光瀲灩,垂眸淺笑。
「哦?」
葉鼎之的目光閃了閃,「送葬師似乎對東君略有敵意?」
這位魔教教主說的相當委婉。
可惜,我們的比格大魔王可不懂得什麼叫委婉。
只見蘇昌河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尖銳,「葉教主,我十分好奇,你究竟知不知道,天外天一開始看中的是百里東君的天生武脈?」
「只不過百里家的骨頭太難啃了,正好,學堂大比,你這個天生武脈直接送上門來,簡單來說,你就是百里東君的替代品!」
蘇昌河紅艷的薄唇吐出一句句戳心窩的話,「哦,對了,這件事最開始是百里東君的相好——北闕的長公主玥瑤發現的,嘖嘖嘖,你猜,百里東君知不知道?」
「或者說,」蘇昌河狹長的桃花眼裡都是不懷好意,「在算計你還有易文君這件事上,你那位好兄弟有沒有摻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