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裡光線昏暗。
厚重的防火門將走廊的喧鬧徹底隔絕。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厲沉舟單手撐在牆壁上，將蘇晚棠困在雙臂與牆壁之間。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微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侵略性。
蘇晚棠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瓷磚。
「熟不熟跟厲教授有關係嗎？」蘇晚棠仰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厲沉舟聲音壓得很低。
「協議第一條，在校期間絕對隱婚。」蘇晚棠毫不退讓，「出了家門，我們就是純潔的師生關係。你管我跟誰熟？」
厲沉舟看著她那雙倔強的眼睛。
「隱婚不代表你可以隨便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厲沉舟開口，「他剛才的手，搭在你的椅背上。」
蘇晚棠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
「我們那是純潔的金錢交易！」蘇晚棠理直氣壯，「沈學長給我提成，帶我進策劃組賺補貼。厲教授呢？只會扣我平時分。」
厲沉舟手指在牆壁上敲了一下。
「我把工資卡都交給你了。」厲沉舟提醒她。
「那是抗風險資金！」蘇晚棠把帆布包抱在胸前，「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萬一你哪天被學校開除了，我們還得靠那筆錢交物業費。」
厲沉舟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十公分。
蘇晚棠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木質香。
「所以你寧願去找沈奕賺一天五十塊的補貼，也不肯花我的錢？」厲沉舟問。
「沈學長人挺好的，還會幫我砍價。」蘇晚棠故意拔高音量，「他賣給我的二手專業書，原價兩百四，我四十塊就拿下了。跟著他有肉吃。」
厲沉舟看著她。
「四十塊買一堆廢紙，你覺得很划算？」厲沉舟語氣平穩。
「那上面有學長的重點批註！」蘇晚棠反駁，「我期末複習全靠它了。」
「他的期末成績是我給的。」厲沉舟毫不留情地拆穿，「六十一分。你指望他的批註拿獎學金？」
蘇晚棠卡殼了。
她花了四十塊錢，買了一個學渣的複習資料。
厲沉舟看著她吃癟的表情，視線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看合作夥伴的眼神。」厲沉舟聲音沉了下來。
蘇晚棠腦子一熱，直接頂了回去。
「那是什麼眼神？愛慕？」蘇晚棠揚起下巴，「那證明我魅力大。總比厲教授天天板著臉，看誰都像欠你一百萬要好。」
厲沉舟眼眸微眯。
「蘇晚棠。」厲沉舟叫她的名字。
「幹嘛？」
「你那件八千塊的始祖鳥外套，打算什麼時候還給我？」厲沉舟突然轉移話題。
蘇晚棠心裡咯噔一下。
「那件衣服還在我宿舍。」蘇晚棠硬著頭皮解釋，「我室友聞出了上面的雪松木質香，我只能說是沈學長借給我的。」
厲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把我的衣服，安在別的男人身上？」厲沉舟語氣極度危險。
「不然呢？」蘇晚棠瞪大眼睛，「告訴她們我睡了你的床？然後明天全校都會知道，大一新生蘇晚棠，倒貼冷麵教授厲沉舟。我還要不要在文學院混了？」
「倒貼？」厲沉舟反問，「你手裡捏著我的工資卡，這叫倒貼？」
「那點錢夠幹什麼！」蘇晚棠急了，「我今天去米其林餐廳，連杯水都沒敢點！我就要自己賺。沈學長能帶我賺錢，我就跟他混。」
厲沉舟沒有再說話。
他突然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了蘇晚棠的嘴唇。
蘇晚棠猛地睜大眼睛。
厲沉舟沒有深入，只是在她的唇角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蘇晚棠吃痛，倒吸一口涼氣。
厲沉舟鬆開她，退後半步。
「你是有夫之婦，認清身份。」厲沉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晚棠捂住嘴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喵嗚——」
一聲悽厲的貓叫突然在樓梯間響起。
一隻橘貓從半開的通風窗跳進來，踩翻了角落裡的空礦泉水瓶。
塑料瓶滾落台階，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晚棠趁機一把推開厲沉舟，拉開防火門，落荒而逃。
厲沉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防火門。
他抬起手，拇指輕輕擦過自己的唇角。
蘇晚棠一路狂奔回南區三棟402宿舍。
她推開宿舍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高雲舒正舉著兩個五磅的啞鈴做深蹲，聽到動靜轉過頭。
「晚棠，你被狗追了？」高雲舒放下啞鈴。
蘇晚棠趕緊捂住嘴巴。
「沒有，跑太快岔氣了。」蘇晚棠走到自己的桌前，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沈知微坐在書桌前翻看一本厚厚的法學案例，視線掃過蘇晚棠的臉。
「你嘴巴怎麼腫了？」沈知微問。
蘇晚棠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吃辣條辣的。」蘇晚棠把水杯放下，轉身去翻衣櫃。
沈知微合上書，站起身走到蘇晚棠面前。
她湊近看了一眼。
「你這辣條長牙了？」沈知微指著蘇晚棠的唇角，「上面還有個清晰的牙印。」
蘇晚棠一把捂住臉，轉身衝進洗手間。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紅腫的唇角，那個牙印極其明顯。
厲沉舟這個屬狗的男人。
蘇晚棠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瘋狂拍打臉頰，試圖降溫。
宿舍里突然傳來王鹿鳴的一聲尖叫。
「臥槽！」王鹿鳴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舉著手機，「晚棠！你趕緊出來！」
蘇晚棠拿毛巾擦乾臉，走出洗手間。
「怎麼了？」蘇晚棠問。
王鹿鳴把手機屏幕懟到蘇晚棠面前。
「你前男友是不是有病？」王鹿鳴氣得直跺腳。
蘇晚棠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
江大論壇首頁，一個飄紅的帖子高高掛在最上面。
標題極其刺眼：《文學院清純學霸人設崩塌，大一新生蘇晚棠甘當金絲雀》。
蘇晚棠拿過手機，快速往下滑動。
發帖人是一個匿名小號，但字裡行間的語氣，蘇晚棠一眼就認出是林晏。
帖子裡詳細描述了蘇晚棠平時在學校里如何裝窮，連超市滿減都要算計，背地裡卻出入國金中心這種頂級消費場所。
最致命的是帖子下面配的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今天中午的國金中心大門外。
大雨中，蘇晚棠站在台階下。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遮住了旁邊男人的臉，只露出男人戴著百達翡麗名表的手腕，以及那輛黑色紅旗H9的車牌。
林晏在帖子裡言之鑿鑿地寫道：蘇晚棠拒絕他的表白，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學業為重，而是因為攀上了校外的有錢老男人。
高雲舒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
「這車牌號，這傘，這不就是今天中午的事嗎？」高雲舒皺起眉頭。
沈知微靠在床架上，雙手抱胸。
「林晏這個神經病，他跟蹤你？」沈知微語氣冰冷。
蘇晚棠把手機還給王鹿鳴。
「他今天中午也在國金中心。」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估計是碰巧撞見的。」
王鹿鳴急得團團轉。
「現在全校都在傳你被包養了。」王鹿鳴指著不斷刷新的評論區，「你看這些評論，全在罵你平時穿二十塊的帆布鞋是立人設，其實是個撈女。你打算怎麼辦？」
蘇晚棠打開自己的電腦，登錄江大論壇。
「讓他傳。」蘇晚棠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快速保存網頁截圖，「造謠轉發過五百，我直接送他進去踩縫紉機。」
王鹿鳴湊到電腦屏幕前。
「可是這照片拍得太實錘了。」王鹿鳴指著那輛紅旗H9，「這表，這車，這男人到底是誰？」
蘇晚棠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一個路過的網約車司機。」蘇晚棠面不改色。
王鹿鳴瞪大眼睛。
「你家網約車司機開紅旗H9？戴百達翡麗？」王鹿鳴拔高音量。
「專車，加錢叫的。」蘇晚棠關掉網頁，站起身，「我去找輔導員報備一下，免得事情鬧大影響我評獎學金。」
蘇晚棠抓起帆布包，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王鹿鳴看著關上的門，轉頭看向沈知微。
「知微，你信她叫的是網約車嗎？」王鹿鳴問。
沈知微拿起桌上的法學案例。
「我只信證據。」沈知微翻開書頁，「不過林晏這次，踢到鐵板了。」
蘇晚棠快步走在去行政樓的路上。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蘇晚棠按下接聽鍵。
「蘇晚棠。」林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有屁快放。」蘇晚棠腳步不停。
「論壇上的帖子看到了吧？」林晏冷笑一聲，「你現在求我，我還可以考慮把帖子刪了。」
蘇晚棠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
「林晏，你是不是覺得發個匿名貼，警察就查不到你的IP位址？」蘇晚棠語氣平穩。
「你少拿警察嚇唬我。」林晏根本不信，「照片是真的，你上了那輛豪車也是真的。你敢報警，我就敢把事情鬧到你們文學院院長那裡去。到時候看誰身敗名裂。」
蘇晚棠看著行政樓三樓亮著燈的院長辦公室。
「好啊。」蘇晚棠開口，「你現在就去。陸院長剛好在辦公室。」
林晏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林晏問。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跑快點。」蘇晚棠掛斷電話，直接把號碼拉黑。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走進行政樓。
剛走到二樓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顧行舟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到蘇晚棠，眼睛立刻亮了。
「蘇同學，你來得正好。」顧行舟攔住她的去路，「論壇上的帖子我看了。老厲現在正在陸院長辦公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聽聽牆角？」
蘇晚棠皺起眉頭。
「厲教授在陸院長辦公室幹什麼？」蘇晚棠問。
顧行舟壓低聲音。
「有人把你的帖子直接發到了陸院長的郵箱裡，實名舉報你作風有問題。」顧行舟指了指樓上，「老厲正在上面替你扛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