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顧客。」蘇晚棠仰起頭，臉不紅心不跳，「專門測試米其林餐廳的服務態度。四十五塊是測試成本，回頭公司給報銷。」
厲沉舟看著她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哪家公司？」厲沉舟問，「江大文學院的勤工儉學中心，不提供這種高消費崗位的兼職。」
「校外的兼職群找的。」蘇晚棠往後退了一步，「厲教授，你管得太寬了。」
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晚棠！你給我站住！」顧明軒氣急敗壞地衝過來。
顧明軒停在三人面前，視線在厲沉舟和陸培之身上掃過。
「我說你怎麼走得這麼幹脆。」顧明軒冷笑出聲，「原來是外面有下家了。怎麼，這兩個男人能給你一個月開多少錢？比我給的兩萬塊還多？」
陸培之眉頭皺起。
「現在的年輕人，說話都這麼沒有分寸？」陸培之開口。
「老頭，少管閒事。」顧明軒指著蘇晚棠，「這女人剛搞砸了我的相親局，還敢編排我們顧氏集團的財務狀況。我今天必須讓她長長記性。」
相親局。
這三個字一出來，走廊里的溫度驟降。
厲沉舟視線從蘇晚棠臉上移開，落在顧明軒身上。
「顧氏集團的旁支，現在連公共場合的基本禮儀都不懂了？」厲沉舟語氣平穩，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顧明軒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顧明軒打量著厲沉舟。
「顧建平上個月在西郊拿的那塊地，尾款還沒結清。」厲沉舟看著他，「你今天在這裡大放厥詞，是想讓顧氏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顧明軒臉色大變。
西郊那塊地是顧家目前的機密項目，資金確實出了問題。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到底是誰？」顧明軒往後退了一步。
「你還不配知道。」厲沉舟上前一步，擋在蘇晚棠面前，「滾。」
顧明軒被厲沉舟的氣場震懾，一句話不敢多說，轉身快步離開。
走廊里恢復安靜。
陸培之看著厲沉舟。
「沉舟，你認識他？」陸培之問。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厲沉舟轉過身，看著蘇晚棠，「陸院，走吧。」
三人走進電梯。
電梯廂里極其安靜。蘇晚棠縮在角落，低著頭看腳尖。
一樓大廳。
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玻璃門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陸培之拿出手機。
「我的司機堵在高架上了。」陸培之看著外面的雨幕，「沉舟，你開車了嗎？」
「停在地下車庫。」厲沉舟說。
「那你去取車，我在這裡等你。」陸培之收起手機。
厲沉舟轉身走向地下車庫的通道。
蘇晚棠站在大廳的旋轉門邊，看著外面的大雨。她沒帶傘，地鐵站距離這裡還有一公里。
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紅旗H9停在大廳門外的台階下。
車門打開。厲沉舟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走出來。
陸培之站在台階上，準備走下台階。
厲沉舟沒有走向陸培之。他徑直走向站在角落裡的蘇晚棠。
蘇晚棠看著厲沉舟走到自己面前。
黑色的傘面傾斜，將蘇晚棠完全罩住。厲沉舟的右肩暴露在雨中，很快被雨水打濕。
「走。」厲沉舟開口。
蘇晚棠愣在原地。
「陸院長還在那邊。」蘇晚棠指著台階上的陸培之。
「他有司機。」厲沉舟攬住蘇晚棠的肩膀，帶著她往車邊走。
陸培之站在台階上，看著厲沉舟把蘇晚棠塞進副駕駛，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上車。
黑色的紅旗H9駛入雨幕。
陸培之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處，若有所思。
厲沉舟平時最重規矩，尊師重道。今天居然把他這個院長扔在台階上，自己帶著一個大一新生走了。
車廂里開著暖氣。
蘇晚棠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抓著安全帶。
厲沉舟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背著老公出來相親，蘇同學膽子很大？」厲沉舟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蘇晚棠立刻坐直身體。
「我媽拿生活費威脅我。」蘇晚棠語速極快，「我不來，下個月的一千五就沒了。我只是去走個過場，連一口水都沒喝他的！」
「走過場需要付四十五塊錢的服務費？」厲沉舟問。
「我那是戰略性撤退。」蘇晚棠理直氣壯，「他拿兩萬塊錢侮辱我，讓我做他的地下女朋友。我直接把顧氏集團的財務危機甩他臉上，把他懟得啞口無言。這四十五塊錢花得值！」
厲沉舟踩下剎車，車子停在紅綠燈前。
他轉過頭，看著蘇晚棠。
「兩萬塊？」厲沉舟問。
「對啊，兩萬塊。」蘇晚棠點頭，「他還覺得自己是在做慈善。」
「你覺得兩萬塊很多？」厲沉舟看著她。
「對我這種一個月生活費只有一千五的窮學生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蘇晚棠揚起下巴，「但我有骨氣，我拒絕了。」
厲沉舟收回視線，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你懂顧氏的財務狀況？」厲沉舟問。
蘇晚棠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懟顧明軒的時候太爽，忘了掩飾自己的專業知識。
「我平時喜歡看財經新聞。」蘇晚棠硬著頭皮編，「顧氏的股票最近跌得那麼慘，隨便一查就知道。」
「以後缺錢，從那張工資卡里拿。」厲沉舟看著前方的路況，「不需要去賺這種受氣的錢。」
蘇晚棠撇撇嘴。
「那張卡是我們的抗風險資金，不能隨便動。」蘇晚棠堅持自己的原則。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錦繡江南小區的地下車庫。
兩人乘坐電梯上樓。
蘇晚棠掏出鑰匙開門。
換好拖鞋，蘇晚棠把帆布包掛在衣帽架上，準備溜回主臥。
「站住。」厲沉舟在身後開口。
蘇晚棠停下腳步，轉過身。
厲沉舟脫下被雨水打濕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他走到蘇晚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厲教授，還有事？」蘇晚棠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厲沉舟伸出手，抓住蘇晚棠的手腕，用力一拉。
蘇晚棠失去平衡，直接撞進厲沉舟懷裡。
厲沉舟雙臂收緊，將她牢牢抱住。
蘇晚棠瞪大眼睛，雙手抵在厲沉舟的胸口。
「厲教授，你幹什麼？」蘇晚棠掙扎了一下，「越界要賠十萬的！」
「這十萬我出。」厲沉舟收緊手臂，下巴抵在蘇晚棠的發頂。
蘇晚棠停止掙扎。
「你講不講理？」蘇晚棠悶聲開口，「我都說了是被逼的！」
「明天把你媽的微信推給我。」厲沉舟開口。
「推給她幹什麼？」蘇晚棠問。
「我親自跟她解釋。」厲沉舟鬆開手，看著蘇晚棠的眼睛，「告訴她，你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