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的獨生女,剛好也姓蘇。」厲沉舟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黑卡,目光停留在蘇晚棠臉上。
蘇晚棠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一把將卡從厲沉舟手裡搶回來,動作極快地塞進卡包最裡層。
「厲教授,你平時不網購吧?」蘇晚棠把卡包揣進牛仔褲口袋,抬起下巴看著他,「淘寶九塊九包郵的裝逼神器,買一送一。賣家專門照著蘇氏集團的黑卡一比一復刻的。我買來當劇本殺道具,有什麼問題?」
厲沉舟看著她。
「真卡是純鈦合金材質,重量在十五克以上。」厲沉舟開口,語氣平穩,「你這張卡,分量不輕。」
「裡面加了鉛塊配重!」蘇晚棠臉不紅心不跳,語速極快,「現在的義烏小商品製造工藝,你根本想像不到。你要是不信,我把購買連結發給你,你買十張回去慢慢研究。」
厲沉舟視線落在她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上。
一個連兩百塊錢超市滿減都要精打細算的女孩,怎麼可能擁有不限額的百夫長黑金卡。
虛榮。
厲沉舟在心裡給蘇晚棠貼上了一個新標籤。
窮學生為了滿足幻想,買一張假卡放在包里,偶爾拿出來過過乾癮。
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居然並不討厭。
「一共兩百塊零五毛,微信還是支付寶?」收銀員在旁邊不耐煩地催促。
蘇晚棠剛要拿手機,厲沉舟從錢夾里抽出一張普通的建設銀行儲蓄卡,遞給收銀員。
「刷卡。」
收銀員動作麻利地刷完卡,把小票和卡一起遞迴來。
厲沉舟接過卡,轉身遞給蘇晚棠。
蘇晚棠往後退了一步。
「幹什麼?」
「工資卡。」厲沉舟把卡往前遞了遞,「以後家裡的開銷,從這張卡里走。」
蘇晚棠盯著那張藍色的儲蓄卡。
「密碼是六個零。」厲沉舟補充。
蘇晚棠立刻伸手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卡面。
「裡面有多少錢?」
「學校每個月十號發工資,基本工資加課時費,都在裡面。」厲沉舟說,「我沒查過餘額。」
蘇晚棠把卡塞進自己的卡包,和那張黑卡隔開。
「厲教授,醜話說在前面。這卡交給我,每一筆帳我都會記清楚。你別指望我拿你的錢去買那些九塊九的假卡。」
「隨你。」厲沉舟提起收銀台上的兩個大購物袋,轉身往外走。
蘇晚棠跟在後面,手插在口袋裡,捏著那張黑卡。
好險。
差點就在開學第一天把底褲都掉光了。
周一回學校,必須把這張卡鎖進宿舍行李箱最底層的夾縫裡。
絕對不能再帶出來。
兩人走出超市,來到共享單車停放點。
厲沉舟把兩個大購物袋放進車頭的車筐里。
「厲教授,你這車筐超載了。」蘇晚棠指著被壓得變形的塑料筐,「萬一壓壞了,要賠調度費的。」
「壞了我賠。」厲沉舟跨上單車,踩下踏板。
蘇晚棠趕緊掃開另一輛車跟上。
回到錦繡江南小區三棟201。
蘇晚棠換上拖鞋,把購物袋拎進廚房。
她把青菜拿出來放進水槽,把牛腩放進冰箱冷藏室。
厲沉舟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走進廚房。
「中午吃什麼?」
「土豆牛腩,白灼蝦,清炒時蔬。」蘇晚棠把袖子捲起來,「厲教授,協議里沒寫家務怎麼分工。我做飯,你洗碗,沒意見吧?」
「沒意見。」厲沉舟靠在門框上。
蘇晚棠把廚房的推拉門關上,把他擋在外面。
「廚房重地,閒人免進。你去客廳待著。」
厲沉舟看著磨砂玻璃門後忙碌的身影,轉身走向書房。
蘇晚棠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小時。
三菜一湯端上餐桌。
厲沉舟從書房出來,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
蘇晚棠坐在對面,盯著他的表情。
「怎麼樣?四十五一斤的黃牛肉,不比你那個兩百八的和牛差吧?」
「可以。」厲沉舟咽下牛肉,給出評價。
蘇晚棠滿意地端起碗吃飯。
吃完飯,厲沉舟自覺地把碗筷收進廚房,站在水槽前洗碗。
蘇晚棠在公寓裡溜達,熟悉環境。
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兩居室。
客廳很大,連著一個寬敞的陽台。
蘇晚棠推開次臥的門。
裡面靠牆打了一整排頂天立地的書櫃,中間放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
沒有床。
連一張可以躺下的沙發都沒有。
蘇晚棠退出來,走向主臥。
推開門。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兩米寬的大床。
鋪著深灰色的四件套。
旁邊是一個巨大的衣櫃。
蘇晚棠站在門口,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她轉身沖向廚房。
厲沉舟剛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走出來。
蘇晚棠堵在廚房門口。
「厲沉舟,次臥的床呢?」
「次臥是書房。」厲沉舟語氣平穩。
「那我晚上睡哪?」蘇晚棠指著主臥的方向,「你別告訴我,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裡,只有一張床。」
「只有一張。」厲沉舟看著她。
「協議第二條,周末我來你這住。」蘇晚棠咬牙,「你沒告訴我,我們需要睡同一張床!」
「奶奶隨時會來查崗。」厲沉舟越過她,走向客廳,「如果她發現次臥有床,或者我們在分房睡,她會立刻搬過來。」
「那也不能睡一張床!」蘇晚棠跟過去,「我去買個摺疊床放書房。」
「書房沒有多餘的空間。」
「那我睡沙發!」蘇晚棠指著客廳的布藝沙發。
「奶奶有這裡的備用鑰匙。」厲沉舟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她通常會在早晨七點直接開門進來。你確定要睡在客廳,讓她一進門就看到?」
蘇晚棠啞口無言。
她老爸蘇承業查崗頂多打個電話,這老太太居然直接拿鑰匙開門。
「打地鋪。」蘇晚棠提出最後的方案,「我睡主臥的地板。」
「地暖沒開。」厲沉舟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書,「江城九月的夜間溫度只有十五度。你睡地板會感冒。」
「感冒我自己吃藥!」
「醫藥費從伙食費里扣。」厲沉舟翻開書頁,「你確定要為了打地鋪,浪費你精打細算省下來的錢?」
蘇晚棠愣住了。
這男人居然拿錢來威脅她。
「床有兩米寬。」厲沉舟視線落在書頁上,沒有抬頭,「中間放一床被子隔開。井水不犯河水。」
蘇晚棠站在原地,雙手握緊。
「厲沉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厲沉舟翻書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蘇同學。」厲沉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覺得,我對一個穿著三十九塊九T恤、為了兩百塊錢滿減在超市算計半天的未成年,能有什麼故意的企圖?」
蘇晚棠氣結。
「我十八歲了!成年了!」
「在我眼裡,你只是個學生。」厲沉舟合上書,「今晚,你睡左邊,我睡右邊。越界的人,賠償對方十萬。」
蘇晚棠眼睛一亮。
「十萬?你確定?」
「確定。」
蘇晚棠立刻轉身走向主臥。
「成交!今晚誰越界誰是狗!」
厲沉舟看著她的背影,把手裡的書放在茶几上。
「蘇晚棠。」厲沉舟開口。
蘇晚棠停下腳步,轉過頭。
「主臥的浴室里,只有一條浴巾。」厲沉舟看著她,「你打算怎麼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