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鹿鳴拿著筷子,指著蘇晚棠扣在桌面的手機。
「晚棠,這男的誰啊?還紅旗H9,你今天不是打車來的嗎?」
蘇晚棠面不改色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錯了。我打的是一輛黑色的網約車,車標長得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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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鹿鳴半信半疑地收回視線。
「現在的男的搭訕藉口真夠爛的,還記車牌號,變態吧。」
高雲舒在瑜伽墊上做完最後一組拉伸,拿起毛巾擦汗。
「這種行為屬於過度關注,容易引發心理疾病。晚棠,你刪得對。」
沈知微坐在上鋪,翻了一頁手裡的專業書。
「高中同學?追過你?」
「沒追過。」蘇晚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一個自戀狂,不用理他。」
話音剛落,宿舍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男生的聲音穿透玻璃窗,在南區三棟的樓下迴蕩。
「蘇晚棠!你下來!」
王鹿鳴立刻扔下筷子,幾步跑到陽台,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晚棠,樓下有個男的在喊你名字。手裡還提著兩杯奶茶。」
蘇晚棠放下水杯,走到陽台。
樓下的花壇邊,站著一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男生。
頭髮抓過造型,手裡提著某高端品牌的紙袋,正仰著頭往樓上看。
正是林晏。
周圍進出宿舍樓的新生紛紛停下腳步,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不就是剛才加你微信那個變態嗎?」王鹿鳴轉頭看著蘇晚棠,「要不要我下去幫你罵他?我京城第一噴子的稱號不是白給的。」
「不用。」蘇晚棠轉身往門外走,「我自己解決。」
蘇晚棠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廳。
林晏看到她出來,立刻迎上前,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
「晚棠,你鬧夠了沒有?刪微信有意思嗎?」
蘇晚棠停在台階上,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沒接紙袋。
「林晏,我們連朋友都不是,刪個陌生人需要理由?」
林晏舉著紙袋的手僵在半空。
他習慣了蘇晚棠以前圍著他轉的樣子,現在這種冷漠的態度讓他很不適應。
「你還在為我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生氣?」林晏放軟語氣,「那只是個誤會。那個女生是我社團的學姐,大家一起吃個飯而已。你沒必要這麼敏感。」
蘇晚棠看著他。
「你發什麼朋友圈,跟誰吃飯,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敏感。」
林晏皺起眉頭,視線掃過蘇晚棠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那你今天中午上的那輛車是怎麼回事?」林晏壓低聲音,「我親眼看見你上了一輛黑色的紅旗H9。蘇晚棠,你是不是為了氣我,故意找了個有錢的老男人?」
周圍看熱鬧的女生發出一陣低聲的驚呼。
蘇晚棠氣笑了。
「林晏,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圍著你轉?」
「難道不是嗎?」林晏理直氣壯,「高中三年,你每天早上給我帶早餐,下雨天給我送傘,我打籃球你給我送水。現在你突然翻臉,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蘇晚棠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
「既然你提到了高中三年,那我們就算算帳。」
蘇晚棠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動。
「高中三年,除去寒暑假和周末,我一共給你帶了五百二十天的早餐。按每天六塊錢的包子豆漿算,三千一百二十塊。」
林晏愣住了。
「下雨天送傘,我那把天堂傘被你弄丟了三次,按原價三十五塊一把,一百零五塊。」
蘇晚棠繼續按計算器。
「打籃球送水,農夫山泉兩塊錢一瓶,你每次都要喝兩瓶,我送了不下五十次,兩百塊。」
蘇晚棠把手機屏幕轉過去,懟到林晏面前。
「總計三千四百二十五塊。你回請過我一次嗎?你給過我一分錢嗎?」
周圍的女生開始竊竊私語。
「天哪,這男的白嫖了三年早餐?」
「還以為是深情告白,原來是來討債的。」
林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蘇晚棠!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算這種爛帳?」
「親兄弟明算帳。」蘇晚棠收起手機,「你那條朋友圈說我的喜歡太沉重。確實沉重,都是真金白銀。現在帳算清了,麻煩你把錢轉給我,然後滾出我的視線。」
林晏覺得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他堂堂商學院的新生草,開學第一天就被人在女生宿舍樓下當眾要債。
「你裝什麼清高!」林晏惱羞成怒,「你不就是嫌我沒給你花錢嗎?那個開紅旗H9的老男人給你多少錢?值得你連臉都不要了?」
林晏說著,伸手就去抓蘇晚棠的手腕。
蘇晚棠往後退了一步,準備抬腳踹過去。
一道冷厲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圍傳來。
「江大的規矩,就是讓你們在女生宿舍樓下當眾拉扯?」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厲沉舟穿著那件白襯衫,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步伐穩健地走過來。
他沒有看蘇晚棠,視線直接落在林晏伸出的那隻手上。
林晏被這股氣場震懾,下意識地收回手。
「你誰啊?少管閒事。」林晏強撐著面子開口。
厲沉舟走到兩人中間,隔開林晏看向蘇晚棠的視線。
「文學院副教授,厲沉舟。」
林晏的臉色變了變。
他雖然是商學院的,但也聽過文學院這位最年輕副教授的名頭。
「哪個學院的?叫什麼名字?」厲沉舟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商學院大一,林晏。」林晏硬著頭皮回答。
厲沉舟打開手裡的文件夾,拿出一支鋼筆,在上面記了一筆。
「江大校規第七條,校園內嚴禁尋釁滋事,嚴禁騷擾同學。」厲沉舟合上文件夾,「你的輔導員是誰?」
林晏徹底慌了。
開學第一天就被教授記名找輔導員,這要是背個處分,他以後在商學院還怎麼混。
「厲教授,這是誤會。」林晏趕緊解釋,「我跟蘇晚棠是高中同學,我們只是在開玩笑。」
「開玩笑需要動手?」厲沉舟看著他。
林晏啞口無言。
「現在離開這裡。」厲沉舟指了指校門的方向,「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在文學院的宿舍樓下糾纏女生,我會直接把這份記錄交到商學院教務處。」
林晏咬緊牙關,看了蘇晚棠一眼。
蘇晚棠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林晏轉身撥開人群,快步離開。
走出十幾米後,他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著厲沉舟的背影。
一個文學院的副教授,憑什麼管商學院的事。
這筆帳,他記下了。
看熱鬧的新生見沒戲可看,也陸陸續續散去。
宿舍樓下只剩下蘇晚棠和厲沉舟兩個人。
蘇晚棠看著厲沉舟手裡的文件夾。
「厲教授,你不是說周末有私事嗎?怎麼跑到南區宿舍樓來了?」
厲沉舟把鋼筆插回上衣口袋。
「陸院長讓我順路檢查新生住宿情況。」
蘇晚棠點點頭,沒拆穿他這個蹩腳的藉口。
文學院的行政樓在北區,南區宿舍樓根本不順路。
厲沉舟看著蘇晚棠。
「眼光挺差。」
蘇晚棠反擊。
「所以才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