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要不……我們不去了？」旁邊的舞團團長急得不行，「這個獎太重要了，不能因為趕飛機就……」
「誰說不去了？」
蘇梨放下眼線筆，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
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輕輕撫摸著那件為舞台而生的青綠色舞衣。
「妝發老師，麻煩快一點。」
「我要用最好的狀態，跳完這支舞。」
十五分鐘後，國家大劇院的追光燈亮起。
帷幕拉開，仙氣繚繞的舞台中央，蘇梨一身青衣，水袖及地，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洛水神女。
音樂響起。
她動了。
沒有那個石破天驚的「驚鴻三連跳」。
取而代之的，是兩段長達數米的青色水袖，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驚濤拍岸，時而如雲捲雲舒。
她用更細膩的身韻，更決絕的眼神，將洛神從期盼到失望，再到涅槃重生的心境，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所有評委和觀眾，都看呆了。
他們本以為放棄了最高難度的技巧，會是這場表演的遺憾。
可誰都沒想到，蘇梨用一種更高階的藝術表達，賦予了這支舞全新的靈魂。
一舞終了，全場寂靜。
三秒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響。
蘇梨站在舞台中央，對著台下深深鞠躬。
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提著裙擺，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後台。
她甚至沒聽見，主持人在台上用激動到破音的聲音宣布：「本年度國家舞劇獎，年度最佳女主角的獲得者是——蘇梨！」
「同時，國家級史詩舞劇《洛神》劇組正式宣布，蘇梨小姐，將成為洛神一角的第一候選人！」
「蘇梨！你的獎盃！」
舞團團長林宇，像個捧著炸藥包的士兵，抱著那座沉甸甸的金獎盃就追進了後台。
蘇梨正在手忙腳亂地脫那件繁複的舞衣，可盤扣太多，根本來不及。
「來不及了！」
她當機立斷，直接抓過衣架上那件黑色羊絨大衣，往舞衣外面一套，又從林宇手裡搶過獎盃。
「獲獎感言幫我念！謝謝大家！」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劇院門口，早已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堵得水泄不通。
「蘇小姐！剛剛獲獎就匆忙離開，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嗎？」
「請問您是要去哪裡？」
閃光燈瘋狂閃爍，幾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瞎。
蘇梨被幾個保安護著，艱難地往前走。
眼看就要上車，一個記者不甘心地把話筒懟到她嘴邊，大聲追問：「蘇小姐，有什麼事情，比您剛剛拿到的榮譽更重要嗎？」
蘇梨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懷裡還抱著那座金色的獎盃。夜風吹起她大衣的衣角，露出裡面青綠色的水袖，在夜色中輕輕飄蕩。
她看著鏡頭，忽然笑了。
「榮譽屬於今天的我，所以我必須親自來拿。」
「遠方還有我愛的人和我們共同的責任，所以我也必須準時出發。」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雙被舞檯燈光映照過的眼睛，亮得驚人。
「事業和愛情不是單選題。至少這一次，我兩個都要。」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坐進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開車！」簡文娟一聲令下，司機小陳立刻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周衡已經把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太太，這是最後一版的談判材料。」
蘇梨接過電腦，另一隻手飛快地拆著頭上沉重的發冠和珠釵。
她一邊看文件，一邊對簡文娟說：「媽，幫我錄個視頻。」
手機鏡頭亮起。
蘇梨對著鏡頭，臉上還帶著未卸的濃重舞台妝，眼神卻已經切換回了那個冷靜果決的顧氏代理董事長。
「大家好，我是蘇梨。非常感謝評委會把這個獎給我，也感謝我的舞團，我的老師，和我的舞伴林宇。」
「很多人關心我的訂婚會不會影響我的職業生涯。在這裡我明確表態，不會。」
「我是顧承洲的未婚妻，但我首先，是舞者蘇梨。」
視頻錄完，機場也到了。
廣播裡，正傳來飛往紐約的航班「最後一次催促登機」的通知。
「來不及了！」
蘇梨把高跟鞋一甩，直接赤著腳，提著舞衣的裙擺，抱著獎盃和電腦，沖向安檢口。
整個機場大廳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裡面露出華麗古裝，懷裡還抱著個金獎盃的女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
活久見！
「女士！請等一下！」
在艙門即將關閉的前一分鐘，蘇梨終於衝到了登機口。
空姐看著她這副樣子，也驚呆了。
蘇梨上氣不接下氣，把護照和登機牌遞過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趕……趕上了。」
飛機衝上雲霄。
蘇梨靠在舷窗邊，看著地面上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小，終於鬆了口氣。
她這才想起打開手機。
微信里，顧承洲的消息靜靜地躺在那裡，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不用趕，錯過這一班，我就等下一班。】
這個笨蛋。
他總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蘇梨看著那行字，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座還帶著她體溫的獎盃，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可我不想讓你，多等一分鐘。】
發完消息，她抱著獎盃，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落地窗外的天色由黑轉白。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蘇梨打開手機，準備給那個說要親自來接機的男人一個驚喜。
可屏幕上，空空如也。
沒有他的未接來電，也沒有他的微信消息。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旁邊，一直陪同她飛過來的周衡，臉色凝重地接了一個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走到蘇梨身邊，聲音艱澀。
「太太。」
「北美財團那邊，突然把談判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
「顧總……已經被對方以『會前溝通』的名義，單獨留在會議中心。」
「我們和他，已經失聯三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