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
這已經不是商業談判了，這簡直是鴻門宴。
對方明擺著就是想把她這個「代理董事長」架在火上烤。
看她一個跳舞的，怎麼在國際頂級的併購談判桌上出醜。
周衡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太太，對方這是在故意刁難！他們篤定了您過不去！」
蘇梨當然知道。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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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晚上，頒獎典禮。
而談判的時間，是紐約時間的下周四上午九點。
算上十二個小時的時差，和至少十四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她現在就放棄頒獎禮，立刻飛去紐約。
周衡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立刻提出了一個極限方案：「太太，還有一個辦法。包機。」
「頒獎禮一結束，我們立刻動身去機場。只要航線申請順利，中途不延誤，您可以在談判開始前兩個小時抵達紐約。」
兩個小時。
這意味著她下了飛機，連倒時差的時間都沒有，就要直接衝進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簡文娟聞訊趕來，一進辦公室就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行！這太冒險了！」
她看著女兒那張因為連日勞累而有些蒼白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小梨，你身體吃不消的！再說，那種場合，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你一個舞者突然進去，他們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蘇梨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
她安靜地聽完，然後抬起頭，眼神卻異常清亮。
「媽，我決定去。」
她頓了頓，看向周衡：「但是，我有條件。」
「從現在開始，把顧氏法務部最頂尖的團隊給我。我要在兩天之內，學完所有關於這次併購的英文股權協議、毒丸計劃和技術許可條款。」
她不想只作為顧承洲的「未婚妻花瓶」出現在那裡。
她要去，就要以一個真正能和他並肩作戰的合作者身份去。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蘇梨活成了一個被擰到極限的發條。
白天，她在排練廳里穿著他寄來的護踝，一遍遍打磨著《洛神》的細節。
汗水浸濕了她的練功服，腳踝的刺痛從未停止，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晚上，顧氏頂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蘇-梨把自己埋在堆積如山的文件里，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那些晦澀的法律條文和商業術語。
英文原版的股權協議厚得像一本字典，她就抱著字典一個詞一個詞地啃。
「毒丸計劃」的觸發機制複雜得像迷宮，她就逼著律師團隊給她畫了十幾張流程圖，直到全部背下來為止。
深夜，視頻通話時間。
顧承洲看著屏幕里那個眼下帶著淡淡青色，卻還在認真背條款的女孩，心臟像是被揉成了一團。
他故意沒提幫她訂機票的事。
他不想用感情給她壓力。
「你來紐約，是為了談判，還是為了見我？」他啞聲問。
蘇梨正背到一個關鍵條款，頭也沒抬，一邊用手指在桌上畫著邏輯圖，一邊故意拖長了聲音回答。
「當然是為了顧氏集團的千秋萬代啊。」
「至於顧總您嘛，」她終於抬起頭，對著鏡頭狡黠一笑，「最多，只能算出差的附贈項目。」
顧承洲被她氣笑了。
「好。」
他低沉的笑聲穿過電流，帶著一股子寵溺的磁性。
「等附贈項目見到你，再申請轉為主項目。」
蘇梨的臉頰有點發燙，嘴上卻不饒人：「那要看主項目表現好不好了。」
掛了視頻，蘇梨直接把自己的護照信息和行程安排，發給了周衡。
【幫我訂票。】
周衡秒回：【是。】
蘇梨想了想，又點開顧承洲的微信，只發了五個字過去。
【顧總，準備接駕。】
紐約。
顧氏分公司的高層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顧承洲正聽著北美區負責人匯報最新的市場動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眸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銳利冷峻的眼神，瞬間融化成一片溫柔的湖泊。
正在匯報的負責人講到一半，發現大老闆忽然開始走神，還露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容，嚇得當場卡殼。
「顧……顧總？」
顧承洲回過神，對眾人說了句「休息十分鐘」，便拿著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他直接撥通了司機小陳的電話。
「下周四早上的禮賓接機取消。」
「為什麼？」
「我親自去。」
顧承洲這輩子，第一次在重要的工作會議上，如此明顯的失神。
而這個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國內。
顧明山最後一次試圖發難。
他在顧氏內網的公告欄里，公開發表了一封致全體股東的信，言辭懇切地表示。
「集團危難之際，代理董事長離境，勢必會造成國內管理真空，動搖軍心！」
這封信一發出來，立刻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蘇梨正在化妝間為晚上的頒獎禮做準備，周衡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淡淡地開口。
「發公告。」
半小時後，一封由代理董事長辦公室簽發的正式紅頭文件，出現在了顧氏內網。
文件內容簡單明了。
第一，在她離境期間，首席特助周衡將全權主持集團日常工作。
第二，她本人將於紐約時間每晚八點到十點，北京時間早上八點到十點，開啟遠程視頻會議，處理所有重大決策。
所有流程，完全符合公司章程，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漏洞。
顧明山那封信，瞬間成了一個笑話。
晚上七點。
國家大劇院，燈火輝煌，星光璀璨。
蘇梨穿著一身由簡文娟親自挑選的星空色高定禮服，長發挽起，脖頸修長優美，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她剛在後台換好衣服，正準備最後一次檢查妝容。
頒獎禮的組委會負責人卻行色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歉意。
「蘇老師，實在不好意思！」
「因為前面一個節目出了點技術故障，為了保證直播效果，導演組臨時決定，把您的大獎展演《洛神》，調整到第一個登台！」
蘇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一個登台。
這意味著，她表演結束，距離飛機起飛，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