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的掌聲,經久不息。
蘇梨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將她身上的每一滴汗水都照得晶亮。
她朝著台下深深鞠躬,再起身時,台下已經是一片起立致敬的海洋。
沈耀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像一陣風,在演出的後半場就傳遍了整個京北上流圈。
今晚,她一戰封神。
顧氏的危機,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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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舞團的危機,也解了。
蘇梨回到後台,婉拒了所有團員和記者們瘋狂的慶功宴邀請。
「梨姐,咱們去吃火鍋吧!慶祝一下!」
「蘇老師,電視台想給您做個專訪!」
「不去。」蘇梨卸下濃重的舞台妝,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掩不住那點急切的雀躍。
她現在只想見一個人。
唯一的那一個。
推開自己專屬的獨立休息室大門,蘇梨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預想中空無一人的房間,此刻,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成千上萬朵頂級的厄瓜多紅玫瑰,從門口開始,一直鋪滿了整個房間的地面、沙發、梳妝檯。
每一朵都開得熱烈而奔放,帶著清晨露水的濕潤與芬芳,將整個空間的空氣都染成了濃情蜜意的味道。
好傢夥,這是把人家的玫瑰園給搬空了嗎?
蘇梨的腦子裡,剛冒出這麼一句吐槽,就看到了站在玫瑰花海中央的那個男人。
顧承洲背對著她。
他沒有穿那身壓迫感十足的西裝,只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這片喧囂花海里,唯一的寧靜。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蘇梨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個天鵝絨的藏藍色絲絨小方盒。
他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玫瑰花瓣,朝她走來。
沒有了商業聯姻時的高高在上,也沒有了利用協議時的霸道與算計。
他的眼神,是蘇梨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緊張。
終於,他在她面前站定。
然後,在蘇梨震驚到幾乎停止思考的目光中。
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男人,緩緩地,單膝跪地。
「……」
蘇梨的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CPU,燒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時那個能刷出三千條彈幕的內心小劇場,此刻連一個標點符號都蹦不出來了。
顧承洲仰起頭,看著她呆滯又可愛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他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裡面沒有價值千萬的鴿血紅,也沒有誇張的十幾克拉粉鑽。
只有一枚設計極其簡約的素圈鉑金戒指。
戒指的內圈,用最小的字號,刻著兩個字母。
C&L。
承洲與梨。
「蘇梨。」
顧承洲開口,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真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前那份試婚協議,是對你的冒犯。」
「也是我……為了把你綁在身邊,緩解頭痛的,一個卑劣又自私的藉口。」
蘇梨的眼睛,慢慢睜大。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用協議的名義,半強迫地把她留在身邊。
也知道自己最初的目的,根本不純粹。
「我以為,我只是需要你的心聲,來治好我的怪病。」
顧承洲的目光,專注而深情,像一張網,將她牢牢包裹。
「但在暴雨的山區,你用自己的體溫溫暖我的時候;在顧氏危機的鏡頭前,你替我扛起所有風雨的時候……」
「我才發現,哪怕沒有讀心術,我也早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你。」
他的小狐狸,不是他的藥。
是他的命。
是他前半生所有理智與克制,在遇到她之後,唯一一次的,徹底失控。
蘇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熱意迅速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眼前這個男人英俊的臉龐,在她的淚光中,變得有些不真切。
「蘇小姐。」
顧承洲舉起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拋開兩家的聯姻,也拋開那份荒唐的協議。」
「你願不願意,做我顧承洲,真正的女朋友?」
這大概是蘇梨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她的心裡,再也沒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和虎狼之詞。
只剩下一句最真實,最柔軟的聲音。
我願意,大笨蛋。
她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深情,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滾落。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自己白皙纖長的左手。
無聲的邀請,勝過千言萬語。
顧承洲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實處。
他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戒指,然後像對待一件絕世珍寶般,輕輕地,套在了她纖細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戴上戒指的瞬間,顧承洲站起身,長臂一伸,直接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梨梨。」
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低低地喊她的名字。
蘇梨把臉埋在他溫熱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氣,心裡一片安寧。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顧承洲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低下了頭,準確無誤地,吻住了他肖想已久的、柔軟的唇瓣。
這一次的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只有最純粹的,失而復得的珍惜,和無盡的纏綿。
他的吻很輕,很柔,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一點一點,描摹著她的唇形。
蘇梨閉上眼,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他。
滿室的玫瑰,都在為他們此刻的愛情作證。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蘇梨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眼神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水打濕了皮毛的小鹿。
顧承洲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眼底的欲望翻湧不息。
「回家。」他嗓音沙啞得厲害。
「好。」
蘇梨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承洲打橫將她抱起,蘇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穿過那片為她而盛開的玫瑰花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劇院。
司機小陳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自家老闆抱著未來老闆娘出來,立刻識趣地拉開了后座車門,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升起了隱私擋板。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夜色。
車窗外是京北璀璨的燈火,車窗內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蘇梨蜷縮在顧承洲的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玩弄著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顧承洲。」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能聽見我心裡說話的?」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最讓她社死的問題。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承洲的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郵輪上?」
「嗯。」
蘇梨的臉,瞬間爆紅。
完了。
她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自己在郵輪上那些虎狼之詞。
「這腹肌這手感!聯姻前吃不到這個男人我死不瞑目!」
「技術不錯,但體力有待加強,買點枸杞補補。」
救命!
她現在申請換個星球生活還來得及嗎!
顧承洲感受著懷裡小女人身體的僵硬,和她腦子裡那些瘋狂刷屏的社死回憶,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低下頭,在她發紅的耳垂上親了一下。
「沒關係,我不嫌棄。」
「以後,你可以天天在我耳邊說。」
蘇梨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車子一路開回了顧承洲的私人別墅。
今晚的夜,還很長。
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