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在樓上等了四十分鐘。
那句「下來算帳」像個魔咒,在她腦子裡繞個不停。
算什麼帳?
沙發帳,薯片帳,吊帶帳。
還有她踩爛的那個薯片袋子。
這男人是人形記帳本嗎?
蘇梨換了身長裙,米白色,款式保守,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她深吸一口氣,下樓。
客廳里,顧承洲已經合上電腦,正靠在沙發上,手指按著太陽穴。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
蘇梨停在樓梯口。「開完會了?」
「嗯。」
「那我先回房了。」她轉身就要跑。
「站住。」
蘇梨腳下頓住。「顧總還有事?」
「過來。」
「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吧,我站得高,看得遠。」
顧承洲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蘇梨心裡警鈴大作。
他走一步,她就想往後退一步。
可樓梯就這麼寬,她退無可退。
顧承洲站到她面前,比她高出整整一階台階。
他低頭看她,視線落在她捂得嚴實的領口上。
「換了?」
「嗯,冷。」
「剛才不是挺熱的?」
「京北天氣,變幻莫測。」
顧承洲沒說話,伸手越過她,從她身後的酒櫃裡拿出一瓶香檳。
「喝一杯?」
「我不會喝酒。」
「是嗎?」顧承洲拿著酒杯,慢條斯理地倒酒,「我記得有人在郵輪上喝得很開心。」
蘇梨臉上一熱。「那是雞尾酒,不算酒。」
「哦。」他把倒好的香檳遞到她面前,「那這個算。」
蘇梨看著那杯冒著氣泡的液體,沒接。
「顧總,我真不喝。」
「怕什麼?」
「怕酒後亂性。」
「你亂一個我看看。」
蘇梨被他堵得一噎。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欠。
她伸手去拿酒杯,想一口喝完趕緊走人。
手指剛碰到杯壁,顧承洲的手腕卻往回一收。
她抓了個空。
「顧總這是耍我?」
「教你個道理。」
「什麼道理?」
「我的東西,沒允許,不能碰。」
蘇梨氣笑了。「一杯香檳而已,顧總至於嗎?」
「至於。」他把酒杯舉到唇邊,自己喝了一口。
蘇梨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裡罵了一句。
狗男人。
小氣鬼。
喝不死你。
顧承洲放下酒杯,額角跳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的唇角。「嘴上不說,心裡挺熱鬧。」
蘇梨拍開他的手。「我心裡想什麼,顧總也管?」
「管。」他欺身靠近,把她困在樓梯扶手和自己胸膛之間,「你腦子裡的東西,都歸我管。」
蘇梨想推他,手剛抬起來,就被他扣住手腕。
他另一隻手裡的香檳杯晃了一下。
金黃色的酒液從杯口灑出來,正好澆在她胸前。
米白色的真絲長裙,濕了一大片。
布料瞬間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皮膚上,隱約能看見內里的輪廓。
客廳的燈光下,紅白交織,畫面香艷得驚人。
蘇梨腦子空了。
顧承洲的眼神也徹底暗了。
他手裡的酒杯被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蘇梨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
「顧承洲!你幹嘛!」
他沒說話,抱著她大步走向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京北繁華的夜景,車流像金色的河。
蘇梨被他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後背是涼的,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
冰火兩重天的觸感,讓她無處可逃。
瘋了瘋了!
他要在客廳來嗎?
外面不會有人用望遠鏡看到吧!
顧承洲你這個變態!禽獸!
顧承洲被她腦子裡機關槍一樣的吐槽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疼痛混著慾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親吻了他。
蘇梨的嗚咽全被吞進喉嚨里。
那些尖銳的刺痛,變成了麻痹神經的電流。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沉迷於這種「物理禁言」的方式。
她只能像藤蔓一樣,死死攀住他的脖子,才能勉強站穩。
心裡的罵聲,漸漸變成了軟糯的輕哼。
顧承洲的手指挑開她極細的肩帶。
酒紅色的真絲順著白皙的肩膀滑落,掛在手臂上。
「專心點。」
「再在心裡罵我,我就在這裡辦了你。」
蘇梨嚇得趕緊清空大腦。
她閉上眼睛,只能承受他狂風暴雨般的索取。
後背貼著冰涼的玻璃,夜景在眼前晃動,變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蘇梨眼角含淚,心裡委屈得不行。
就知道欺負我……
明明是他自己定力差……
顧承洲舔去她眼角的淚珠,聲音嘶啞得要命。
「蘇梨。」
「嗯……」
「對你,我從來就沒什麼定力。」
就在顧承洲準備將她抱回臥室進行下一步時。
「咕嚕……」
一聲極其響亮,且極度破壞氣氛的聲音,從蘇梨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客廳里瞬間安靜。
顧承洲的動作僵住。
滿腔的慾火,瞬間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蘇梨尷尬地捂住臉。
救命。
她晚飯就喝了半碗粥。
剛才又被他折騰這麼久。
早知道會這樣,她下樓前就該先點個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