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從書桌上彈起來。顧承洲比她更快,單手把她撈下來,塞進書桌底下。蘇梨蹲在桌底,裙擺還拖在外面。顧承洲彎腰把裙擺收進去,拉過椅子擋住正面。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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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管家領著家庭醫生走進來,莫雅芝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保溫桶。
「承洲,蘇小姐呢?」
「出去了。」
「這麼早?」
「說去舞團排練。」
桌底下的蘇梨縮成一團。銀耳湯的味道飄進來,她肚子叫了一聲。顧承洲翻開桌上文件。
「例行體檢改天再約。」
莫雅芝看了眼凌亂的書桌。「你們昨晚睡這兒了?」
「看書看到很晚。」
「那蘇小姐的體檢……」
「改天我陪她去。」
莫雅芝點頭,帶著醫生走了。門關上。蘇梨從桌底鑽出來,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顧承洲蹲下來,握住她的膝蓋。
「磕哪了?」
「腿。」
他低頭看了看,紅了一小塊。拇指按上去,蘇梨縮了下腿。
「疼。」
「我知道。」
他鬆開手,站起來。
「昨晚沒做完的事。」
「什麼都沒做。」
「今天補上。」
「做夢。」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蘇梨站在臥室鏡子前。酒紅色吊帶睡裙,兩根細帶掛在肩頭,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裙擺短了一截,剛過大腿根。這件是她從衣櫃最底下翻出來的。既然裝不下去,那就別客氣了。
蘇梨拉開房門,踩著光腳往樓下走。
客廳里,顧承洲坐在沙發上看早間財經新聞。他抬頭。視線從她的腳踝往上走,經過小腿和膝蓋,落在領口。
蘇梨翻了個白眼。看什麼看,沒見過腿嗎。
顧承洲的太陽穴跳了一下。聲音傳進來了。挺好。
蘇梨走到沙發前,繞到顧承洲旁邊,盤腿坐到他那張白色真皮沙發上。義大利進口,幾十萬,顧承洲平時連杯水都不讓放上去的那種。
她從茶几下摸出一包薯片。原味,大包裝,昨天偷偷藏的。撕開袋口,她捏起一片塞進嘴裡,咬得咔嚓作響。薯片渣落在白色沙發麵上,碎成好幾瓣。
顧承洲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落在那些碎渣上。
蘇梨又拿了一片,嚼得更響了。潔癖怪,氣死你,有本事你把我趕出去。
顧承洲聽見這句,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太陽穴的疼痛比昨天輕了許多。昨晚書房那場吻之後,她的心聲對他來說已經不那麼刺耳。他放下平板。
「蘇梨。」
「嗯?」她嘴裡塞著薯片,含糊應了一聲。
「沙發。」
「怎麼了?」
「髒了。」
蘇梨低頭看了看,又掉了兩片渣下去。「哦。」
她繼續吃。
顧承洲看著她,呼吸重了些。蘇梨心裡樂開了花。三十年潔癖,今天終於遇上對手。來啊,互相傷害。
顧承洲站起來。蘇梨以為自己贏了,薯片舉到一半。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她大腿兩側的沙發麵上。整個人罩下來,把她圈在中間。
蘇梨手裡的薯片懸在半空。
他要幹嘛?打人可是家暴!
「餵我。」
蘇梨愣住。「什麼?」
顧承洲看她舉著薯片的手。「餵我。」
蘇梨腦子空了半拍。這人瘋了吧?他有潔癖,別人的杯子都不碰,現在讓她用手餵他?
「你……你不是有潔癖嗎?」
顧承洲沒回答。他的視線從薯片移到她臉上,又往下走,落在領口因為傾身而敞開的皮膚上。
「蘇梨。」
「幹嘛。」
「你穿成這樣出來,想氣我?」
「我穿什麼礙著你了嗎?」
「沒有。」
「那你看什麼看?」
「該看的。」
蘇梨被他看得渾身發燙,把薯片塞進他嘴裡。「吃你的,少廢話。」
顧承洲咬住薯片,嘴唇擦過她的手指。酥麻從手指竄到手腕。蘇梨縮回手,指腹上還留著溫度。
「蘇梨。」
「又幹嘛?」
「你信不信,我現在能把你一起吃了。」
蘇梨心裡炸開了花。色狼!流氓!眼睛往哪看呢!
顧承洲低笑出聲。他伸手,食指勾住她肩上的吊帶,指腹擦過鎖骨。
「穿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勾引我嗎?顧太太。」
蘇梨耳根燒起來。「我熱。」
「哦。」
「所以穿少了。」
「那你冷了我怎麼辦?」
「關你什麼事。」
顧承洲的拇指沿著鎖骨滑過去。「顧太太。」
「誰是你太太?」
「早晚的事。」
「誰稀罕。」
「嘴硬。」
蘇梨想往後退,背已經抵著沙發靠背。顧承洲的另一隻手搭在她膝蓋旁邊,扣在沙發麵上,封住退路。她盤著的腿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拆開了。他站在她兩腿之間,高度剛好讓她平視他的腰腹。
蘇梨腦子裡想法亂飛。這腰,這線條,伸手就能摸到腹肌。
顧承洲呼吸重了。「想摸?」
蘇梨臉紅到脖子根。「誰想摸了!」
「你在心裡說了三遍。」
「你閉嘴。」
「親我就閉嘴。」
「你做夢。」
顧承洲俯身。蘇梨抬手擋住他的臉,掌心貼在他下巴上。
「顧承洲,你再近一步,我喊人了。」
「喊誰?」
「管家。」
「今天休息。」
「喊阿姨。」
「我媽巴不得我做什麼。」
蘇梨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你無恥。」
「對你一個人無恥。」
顧承洲握住她攥拳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和她十指交扣。「蘇梨。」
「嗯。」
「昨晚沒做完的事。」
「什麼都沒做。」
「今天補上。」
「做夢。」
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的下頜線。「嘴上說做夢,心裡想什麼?」
蘇梨咬住下唇。她想的是,這個角度他要是親下來,她沒有太多力氣推開。
顧承洲聽見了。他沒有猶豫,低頭吻上去。
這個吻不急。他的唇貼著她唇角,輕輕磨了一下,等她鬆開牙關。蘇梨腦子裡空了。囂張全被這個吻壓了下去。
他的手從她手指滑到手腕,沿著小臂往上,掌心貼著她上臂,往自己這邊帶。
蘇梨被拉坐直,上半身貼上他胸膛。吊帶的細帶從肩頭滑下去一半。顧承洲的手托住她後腰,吻加深了些。
蘇梨手忙腳亂摟住他脖子,怕自己往後倒。薯片袋子從沙發縫裡滑下去,碎渣撒了一地。誰也不管了。
顧承洲把她壓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撐在她腦後,另一隻手扣著她腰。蘇梨的腿被他夾在中間,裙擺堆到腰上。
「顧承洲……」
「嗯。」
「你又弄髒沙發了。」
「你弄的。」
「我什麼時候弄的?」
「你把薯片渣蹭我身上了。」
蘇梨低頭一看,他黑色襯衫上果然沾了幾片碎渣。她想笑,忍住了。
「活該。」
「嗯,活該。」他低頭親了一下。「活該碰上你。」
蘇梨心裡那點硬氣被他這句話戳軟了。她的手從後頸滑到他肩膀,手指搭在襯衫領口上。
「你就不能正常說兩句好聽的?」
「你穿成這樣,我沒法正常。」
蘇梨閉了閉眼。這人說話永遠把鍋甩給她。
顧承洲的手從腰側往上移,指腹擦過肋骨邊緣。蘇梨縮了一下。
「癢。」
「忍一下。」
「受不了。」
顧承洲停住。「受不了什麼?」
「你的手太燙了。」
「嫌熱?」
「嫌你手燙。」
他低頭看她。「那我不碰了。」手收回去一半。
蘇梨拽住他的手腕。「別。」
顧承洲看她。「又說別了。」
「你手涼了我就不讓你碰。」
「那我捂熱了再碰?」
蘇梨推開他的手,把吊帶拉回肩上。「顧總,你今天不上班嗎?」
「在家。」
「在家幹嘛?」
「看你穿吊帶。」
「變態。」
顧承洲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蘇梨膝蓋抵著沙發麵,跨坐在他腿上,姿勢讓她想原地消失。
「你能不能放我下去?」
「不能。」
「為什麼?」
「你腿上有薯片渣。」
蘇梨低頭看了看。「哪有?」
「我幫你弄掉。」他的手掌從她膝蓋往上拍了兩下,拍掉不存在的碎渣。
蘇梨抓住他的手。「顧承洲!」
「嗯?」
「你借題發揮。」
「沒有。」
「你就是想摸我腿。」
「你想多了。」
蘇梨瞪他。他面不改色。
顧承洲的手從她膝蓋滑到腰側,掌心貼上去,把她往懷裡帶。蘇梨的後背貼上他胸膛,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蘇梨。」
「幹嘛?」
「你心跳很快。」
「被你氣的。」
「現在更快了。」
「還是被你氣的。」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肩頭,沿著吊帶邊緣往下親。蘇梨的手指攥住他襯衫袖口,攥得指節發酸。
茶几上的筆記本電腦響了。
屏幕亮起,跳出視頻會議請求。發件人標註著倫敦RC集團。
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個不停。
顧承洲動作停住。
蘇梨趁機從他腿上跳下來,拎起裙擺往樓梯跑。跑了兩步,她回頭。
「顧總,開會要遲到了哦。」
顧承洲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敞著,上面沾著薯片渣,唇邊帶著點紅意。
他看著她跑上樓梯的背影。拿起電腦,接通視頻。
屏幕那頭,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已經坐好了。為首那人開口。
「顧總,您今天的狀態看起來很不一樣。」
顧承洲低頭看了眼襯衫上的薯片渣,和鎖骨位置那道新鮮的紅印。
「開始吧。」
樓上,蘇梨關上臥室門,背靠著門板,手按在胸口。她的腿現在還是軟的。
手機亮了。顧承洲發來消息。
「開完會,下來。」
「下來幹嘛?」
「算帳。」
「什麼帳?」
「沙發帳。薯片帳。吊帶帳。還有,你剛才跑的時候把薯片袋子踩爛了,那個也算。」
蘇梨把手機摔到床上。
手機又亮了。
「蘇小姐,建議你換一件更長的裙子下來。不然帳會越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