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呢?」
蘇梨一進排練廳就頓住了。
她常坐的位置上換了人,旁邊還放著一隻沒拆封的礦泉水。
團長走過來,臉上有點無奈。
「蘇老師,林宇調去B組了。新來的這位叫周婷,編舞改了,不需要托舉。」
蘇梨手指還攥著包帶,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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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換了。
顧承洲這人,真幹得出來。
她拿出手機,給顧承洲發消息。
「你換我舞伴,跟我打過招呼嗎?」
隔了三秒,回復到了。
「沒有。」
蘇梨牙都快咬碎了。
「憑什麼?」
「昨晚提過。」
蘇梨盯著這四個字,額角直跳。
她打了一長串,刪掉。
又打一長串,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行。」
這男人遲早把她氣死在排練廳。
下午兩點,莫雅芝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梨啊,這周末你和承洲去泡溫泉吧?」
蘇梨愣了下。
「溫泉?」
「對,京郊有個私密度假村,我訂了別墅,帶私人溫泉池。」
蘇梨握著手機,腦子轉得飛快。
莫雅芝阿姨這是在幹什麼,擺明了就是給他們騰地方。
「阿姨,我周末可能要排練。」
「排練我跟你們團長打過招呼了,給你放兩天假。」
蘇梨嘴角抽了一下。
路都給她堵死了。
「阿姨,這會不會太快了點?」
「快什麼?你們都住一起了。就這麼定了,周六早上出發。」
電話掛斷。
蘇梨盯著屏幕,給顧承洲發消息。
「你媽安排溫泉,你知道嗎?」
「知道。」
「你不攔著?」
「為什麼攔。」
蘇梨把手機扣到桌上。
好傢夥,一唱一和,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六早上,蘇梨拎著行李箱下樓。
顧承洲站在門口,穿了件黑色休閒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接過行李箱。
「就帶這些?」
「兩天,夠了。」
「泳衣帶了?」
蘇梨腳步一停。
「帶了。」
「什麼顏色?」
「顧承洲,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他拉開車門。
「上車。」
車子開出市區,一路往京郊去。
蘇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往後退,車裡安靜了一路。
到度假村時,天已經黑了。
別墅建在半山腰,周圍都是樹,路邊還帶著山里潮濕的草木味。
莫雅芝訂的是整棟獨院別墅,外頭圍著竹籬笆,院子裡有個露天溫泉池,誰也看不見。
蘇梨進門後,先去看了池子。
水汽往上冒,池子不大,倒是收拾得乾淨。
莫雅芝挑地方的本事,確實厲害。
蘇梨拎著換洗袋走進更衣間,翻出那件紅色連體泳衣。
領口收得高,背後露一點,款式不張揚,貼身的剪裁把腰線壓得很漂亮。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
行,能看,打得住。
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蘇梨踩著台階下水,熱水從腳踝往上漫,泡到腰時,整個人都鬆了。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舒服。
水聲響了一下。
身後有人下來了。
蘇梨睜開眼,轉過頭。
顧承洲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只穿了一條黑色泳褲。
水珠順著胸口往下滑,肩背和腰腹的線條都露了出來,乾淨利落,沒半點多餘。
蘇梨腦子裡「轟」了一下。
這人是拿著身材來砸她的嗎。
顧承洲腳步停了停,抬手按了下太陽穴。
他聽見了。
蘇梨腦子裡的動靜,一句沒漏。
他在她對面坐下,水面晃了晃。
長腿伸過來,腳踝碰到她的小腿。
蘇梨縮了一下。
顧承洲沒出聲,腳卻跟著貼了過來,腳背壓住她的腳背。
溫度很高。
蘇梨低頭裝沒事,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他腳怎麼這麼燙,水溫本來就高,他一來,池子都快開了。
顧承洲端起池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太熱了?」
「還行。」
「臉這麼紅。」
「泡溫泉都這樣。」
顧承洲放下杯子。
「真是溫泉的原因?」
蘇梨被他堵得一噎。
「當然是溫泉。不然還能是什麼。」
顧承洲沒接話,起身往她這邊走。
水面從他腰側分開,水珠掛在皮膚上,一路往下滾。
蘇梨繃緊了背。
他走得太近了。
顧承洲在她旁邊坐下,距離近得能聞見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一點水汽。
「往那邊挪什麼。」
「我沒挪。」
「挪了半米。」
「我調整坐姿。」
顧承洲手臂搭在池邊,指尖碰到她濕著的肩頭。
蘇梨呼吸一滯。
他的手順著肩頭往下,落到後頸,指腹壓著筋骨慢慢揉。
「這裡很緊。」
「練舞練的。」
「得鬆開。」
「我自己來就行。」
「你夠不著。」
他又揉了兩下,力道正好按在酸脹處。
蘇梨肩膀一下就軟了。
舒服。
她很不想承認,但他的手法比舞團理療師強多了。
顧承洲聽見這句,手上的動作慢了點。
「比理療師好?」
蘇梨猛地轉頭。
「我說了?」
「沒說,你臉上寫著。」
蘇梨閉上嘴,往旁邊挪了一點。
顧承洲跟著過來。
她再挪,他的手已經扣住她的腰。
水下,五根手指貼著她腰側,微微收緊。
蘇梨整個人都彈了一下。
「你手放哪呢。」
「腰上。」
「我知道是腰!你鬆開。」
「上次你讓我別碰,這次又說別碰。」
「那你就別碰。」
「碰了你會疼?」
「不會,但是……」
「但是什麼?」
蘇梨把後半句咽回去。
但是你一碰,我就渾身發軟,站都站不穩。
顧承洲聽完,手指在她腰側收了收。
蘇梨被他帶得往後靠,後背直接貼上他的胸口。
水聲晃了一下。
他的掌心繼續往上,貼著濕透的泳衣,指尖掃過肋骨邊緣。
蘇梨扣住他的手腕,指甲都掐進去了。
「顧承洲。」
「嗯。」
「在溫泉里這樣,不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
「水太熱了。」
「嫌熱?」
「嫌熱。」
「那涼快一下。」
他說完就低下頭,嘴唇碰到她後頸。
蘇梨手指一緊。
這個涼快法子,跟她想的完全兩回事。
顧承洲的唇從後頸移到耳後,停在那兒。
蘇梨耳朵一下就紅了,連脖子根都燒起來。
「顧承洲,你別咬。」
「沒咬。」
「你在親!」
「親也不行?」
蘇梨轉過身想推他,結果剛轉過去,兩個人就正對上了。
鼻尖都碰到了。
水珠順著他下頜滴下來,落到她唇邊。
顧承洲低頭,把那滴水珠吻掉。
蘇梨整個人都僵了。
他的唇擦過她唇角,停了一秒,沒離開。
蘇梨心跳快得發慌。
這人吃什麼長大的,嘴唇怎麼也這麼熱,手還亂摸,腰都快被他捏軟了。
顧承洲聽著她腦子裡的動靜,手指停了停,往後退了半步。
「水太熱了?」
蘇梨喘了口氣。
「嗯。」
「那上岸。」
「好。」
顧承洲起身,水面退下去,露出腰腹那一截。
他彎腰伸手,從水裡把蘇梨託了起來。
蘇梨整個人被他抱出溫泉,水珠順著腿往下滴,落回池子裡。
她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腿軟了。」
「沒軟。」
「你在抖。」
蘇梨咬住嘴唇。
她確實在抖,但不是因為腿軟。
是因為他抱人的動作太順了。
顧承洲抱著她往躺椅那邊走,木地板被水滴出一串輕響。
蘇梨掛在他身上,手指勾著他的後頸,想把自己撐高一點。
她手往下一滑,指尖勾住了他泳褲腰側的系帶。
「別動。」
蘇梨沒聽清。
「什麼?」
她手指一收。
系帶鬆了。
顧承洲腳步一停。
蘇梨低頭,手裡攥著一根黑色系帶。
兩個人都沒動。
蘇梨腦子裡空了三秒。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炸了。
她猛地鬆手。
「我不是故意的!」
顧承洲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泳褲,又抬頭看她。
蘇梨臉燙得厲害,整張臉都紅了。
「你自己系回去!」
她掙著要下來。
顧承洲手臂收緊,沒放人。
「急什麼。」
「顧承洲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泳褲要掉了!」
「還沒掉。」
「那也是早晚的事!」
顧承洲胸腔里溢出一聲低笑。
「蘇梨。」
「別叫我名字,快放我下來!」
「是你扯的。」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來!」
「放下來你就跑。」
蘇梨掙了兩下,沒掙動。
「我不跑。」
「你腦子裡已經在找路了。」
蘇梨閉嘴了。
顧承洲抱著她繼續往躺椅走。
「系帶我自己處理。」
「那你先把我也處理了,放我下來!」
「等會兒。」
「等什麼?」
他把她放到躺椅上,順手拿過旁邊的浴巾,蓋到她身上。
蘇梨裹著浴巾縮成一團,把臉埋進去。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泡溫泉了。
顧承洲站在躺椅邊,低頭看她。
他伸手把浴巾往下拉了點,露出她的眼睛。
「蘇梨。」
她從浴巾邊緣露出一隻眼。
「幹嘛。」
「你剛才腦子裡那句。」
蘇梨立刻警覺。
「哪句?」
「你說想摸摸看。」
蘇梨一把把浴巾拉回頭頂。
「我沒說!你聽錯了!」
顧承洲站在原地,手插進濕發里,水珠順著手臂往下滴。
他看著那團裹成一團的浴巾,聲音壓得很低。
「沒聽錯。」
浴巾里傳來一聲悶悶的哀嚎。
顧承洲轉過身,背對著她,低頭去處理泳褲上的系帶。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梨趁他轉身,裹著浴巾光腳踩上木地板,朝別墅門口沖。
她才跑出三步,身後就傳來他的聲音。
「蘇梨。」
她停住,沒回頭。
「別墅鑰匙在我口袋裡。」
蘇梨轉過身。
顧承洲站在池邊,燈光從他身後壓下來,身上還掛著水珠。
「你要在外面待一晚上也行。」
蘇梨咬著牙站在那兒。
「你把鑰匙扔過來。」
「過來拿。」
她攥緊浴巾,往回走了兩步。
走到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住。
顧承洲看著她。
「再近點。」
「你先把鑰匙給我。」
「過來。」
蘇梨往前挪了一步。
顧承洲抬手,把鑰匙從泳褲口袋裡拿出來,舉在手裡。
蘇梨伸手去夠。
他手腕一收,鑰匙落回掌心。
「再近點。」
「顧承洲!」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故意讓我過來。」
顧承洲看著她,水珠從下頜往下滴,落到鎖骨上。
「鑰匙在我這,你來拿。」
蘇梨吸了口氣,又往前邁了一步。
她伸手那一下,顧承洲手腕一翻,直接把她拉進懷裡。
她撞上他濕熱的胸口,鼻尖埋進他頸邊。
他的手扣住她後腰,浴巾跟著滑到了腰間。
「蘇梨。」
「幹嘛。」
「你剛才說,這輩子都不泡溫泉了。」
「我說的。」
「那今晚算泡夠了?」
蘇梨抬頭瞪他。
「你到底要鑰匙還是要幹嘛?」
顧承洲低頭,唇擦過她額頭。
「鑰匙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按了一下。
「你在。」
蘇梨整個人都繃住了。
浴巾一下滑到地上。
溫泉池邊熱氣往上冒,把她整個人都裹在潮乎乎的水霧裡。
顧承洲額頭抵著她,聲音低得發啞。
「不跑了?」
蘇梨手撐在他胸口,掌心貼著他還在滴水的皮膚。
她閉了閉眼。
「不跑了。」
他的唇落到她眉心。
她沒躲。
這時候,屋裡手機響了。
莫雅芝的電話。
蘇梨推了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浴巾就往屋裡跑。
顧承洲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
她離開三米後,太陽穴那點疼也沒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空著的手心。
鑰匙還在,浴巾沒了。
顧承洲撿起浴巾,披到自己身上。
蘇梨躲進更衣間,背貼著門板,手按在胸口。
心跳吵得她耳朵發麻。
他剛才那句「你在」。
比溫泉還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