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在天亮前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抱著枕頭,光腳踩過地板,心跳一直沒慢下來。
顧承洲親過的地方還發燙。
她把自己摔進被子,臉埋進去。
「蘇梨你完了。」
「你還叫了哥哥。」
手機亮了。
顧承洲發來消息:「早餐在桌上,七點送你去舞團。」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回了一個字。
「哦。」
太冷淡了。
她又補了一句。
「謝謝。」
太客氣了。
算了,不回了。
七點整,她下樓。顧承洲坐在餐桌邊,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表情和平時差不多。昨晚的事,他半個字沒提。
蘇梨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牛奶。
「早。」
「早。」
「昨晚睡得好嗎?」
顧承洲抬頭。
「不好。」
「為什麼?」
「有人搶被子,還踢人。」
蘇梨差點嗆住。
「我搶的?」
「嗯。最後還叫了一聲哥哥。」
蘇梨把杯子放下。
「顧承洲,你能不能把昨晚的事忘了?」
「不能。」
他拿起車鑰匙起身。
「走吧,別遲到。」
車子停在舞團門口。
蘇梨下車時,顧承洲叫住她。
「幾點接你?」
「不用接,今天有雙人舞動作要磨合,可能很晚。」
「雙人舞?」
「嗯,新來的男舞伴。」
顧承洲的手指敲了下方向盤。
「男舞伴。」
「對啊,古典舞雙人,總不能我一個人跳吧。」
「我來接你。」
蘇梨想說不用,看他這副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
排練廳里,林宇已經到了。
年輕,高個子,長相干淨,學院派出來的古典舞男演員。
蘇梨換好練功服,開始熱身。
林宇走過來。
「蘇老師,今天排第三幕的雙人部分,有幾個托舉動作要磨合。」
音樂響起。
蘇梨抬手,林宇接住她的腰,將她托起。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手指扣在練功服邊緣。
蘇梨心裡數拍子。
一二三,轉身。四五六,落地。
林宇的手掌很大,力氣也夠。
就是位置不太對。
太大了。
顧承洲的手剛好卡在她腰側,不大不小。
她立刻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排練就排練,想顧承洲幹什麼?
門外,顧承洲站在玻璃窗外。
他提前來了半小時。
隔著玻璃,他看見林宇的手搭在蘇梨腰上。搭上去,滑下來,又搭上去。
他的太陽穴開始跳。
蘇梨的心聲鑽進來。
太大了。顧承洲的手剛好卡在腰側,不大不小。
顧承洲手指收緊。
她排練的時候,想的是他的手?
他推門進去。
排練廳安靜下來。
林宇的手還搭在蘇梨腰上,看見顧承洲進來,馬上收了回去。
顧承洲走到團長面前。
「蘇梨今天需要提前回去。」
團長愣了一下。
「顧總,還有兩組動作沒排完。」
「明天繼續。」
林宇皺眉,上前一步。
「顧總,下周就演出了,動作還不太熟。」
顧承洲偏頭看他。
林宇停住了。
顧承洲轉向蘇梨。
「走。」
蘇梨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已經開罵。
有病吧?我排練呢!你來砸場子?
她跟他出了排練廳,一路走到車邊。
車門關上。
顧承洲坐在旁邊,氣壓低得嚇人。
蘇梨轉頭看窗外,不理他。
吃錯藥了?那只是正常排練動作,擺什麼臭臉。
顧承洲聽著她的心聲,手指按住額角。
「他的手,一直搭在你腰上。」
蘇梨轉頭。
「那叫托舉!古典舞的基本動作!」
「托舉需要摸腰?」
「不摸腰怎麼托?摸頭嗎?」
顧承洲按下隔板。
前后座之間的隔板升了起來。
蘇梨心裡警鈴大作。
他升隔板幹什麼?
顧承洲伸手,一把將她拽過來。
蘇梨跌到他腿上,後背撞上他的胸膛。他的雙手扣住她的腰,指尖用力,掐得她縮了一下。
「顧承洲!你放開我!」
「他的手就是這麼摸你的?」
蘇梨掙了一下,沒掙開。
「那叫托舉!你懂不懂藝術!」
「不懂。」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誰碰你的腰,我就廢了誰的手。」
蘇梨整個人繃住。
霸道狂。不可理喻。法西斯。
她在心裡罵完,身體卻慢慢軟下來。
他的手從腰側往上,掌心貼著練功服薄薄的面料。
蘇梨抓住他的手腕。
「顧承洲,你在車裡。」
「嗯。」
「外面是馬路。」
「隔板升了。」
「小陳還在前面!」
「聽不見。」
蘇梨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肩窩。
「你剛才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
「你說我的手剛好卡在你腰側。」
蘇梨僵住了。
這句話她是在心裡說的。
他怎麼知道?
「你……」
「嗯?」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顧承洲沒回答。
他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腰側。
「這裡。」
蘇梨呼吸亂了。
「顧承洲,你別鬧。」
「我沒鬧。我只是不高興。」
蘇梨心裡炸了。
顧承洲說不高興?因為林宇碰了我的腰?
她來不及多想。顧承洲的手已經移到她練功服的領口,指尖勾住系帶的結,輕輕一扯。
「顧承洲!」
「車窗貼了膜。」
「那也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在生氣!」
「我也在生氣。」
「你生什麼氣?」
「他碰了你。」
蘇梨推開他的手,轉過身面對他。
兩人面對面,她跨坐在他腿上,膝蓋抵著座椅。
「顧承洲,那是排練!正經的!專業的!」
「我不管正不正經。」
「那你管什麼?」
「管你。」
蘇梨被這兩個字堵住。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顧承洲看著她,手指重新捏住她練功服的系帶。
這次他沒有系回去。
他慢慢拉開結扣,指尖抵著領口邊緣,往下拽了一點。
蘇梨的鎖骨露出來,皮膚上還有排練出的汗。
「顧承洲……」
「嗯。」
「你幹什麼?」
「看我的。」
他的掌心貼上她的鎖骨,按住她急促的心跳。
「心跳很快。」
「被你氣的。」
顧承洲沒接話。
他低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
蘇梨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的襯衫里。
她沒有推開他。
高架橋上的路燈從車窗外退過去。
車開得很穩,車內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顧承洲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將她往下壓。
蘇梨的後背貼上后座,整個人被他攏在身下。
練功服的系帶已經散開,領口大敞,露出一片皮膚。
「顧承洲……你瘋了。」
「嗯。瘋了。」
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
「誰讓他碰你的。」
蘇梨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那是排練。」
「我不在乎。」
「你到底在氣什麼?」
顧承洲握住她的手,拿開。
十指穿進她的指縫,按在頭頂。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下巴,聲音壓得很低。
「蘇梨,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車過了一個減速帶,顛了一下。
蘇梨的身體往上彈了半寸,又落回他身下。
小陳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顧總,到了。」
顧承洲沒動。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錯。
蘇梨閉著眼,睫毛還在顫。
「到了。」
「我知道。」
「那你起來。」
「起不來。」
蘇梨睜開眼。
「為什麼?」
顧承洲看著她,笑了一下。
「你壓著我的手。」
蘇梨低頭一看。
她的手指正攥著他的襯衫領口,指節都泛白了。
她立刻鬆開手,臉熱得不行。
顧承洲直起身,把她的練功服領口攏好,重新系上系帶。
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系好後,他的手指在她領口上按了一下。
「明天換人。」
蘇梨還在緩神。
「換什麼人?」
「男舞伴。」
「憑什麼?」
「憑我不高興。」
蘇梨被他氣笑了。
「顧承洲,你講不講理?」
「不講。」
他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
蘇梨被他攬著腰帶下車,腿還有些軟。
走到門口,顧承洲停住腳步。
「蘇梨。」
「幹嘛。」
「以後你的腰,只有我能碰。」
蘇梨抬頭看他。
這人怎麼能把這種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她掙開他的手,推門進屋。
「做夢。」
顧承洲看著門關上,站在原地沒動。
手機亮了。
小陳發來消息。
「顧總,明天那個男舞伴怎麼處理?」
顧承洲打字。
「換掉。」
「換成女的?」
「換成不需要托舉的編舞。」
小陳看著這條回復,默默收起手機。
首席,明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