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雅芝的電話還在響。
蘇梨裹著浴巾衝進更衣間,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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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阿姨。」
「小梨,溫泉泡得舒服嗎?」
「舒服。」
「承洲照顧你沒有?」
蘇梨靠著牆,努力把呼吸壓穩。
「他很會照顧人。」
門把轉動。
顧承洲推門進來,腰間的泳褲已經系好。他身上還沾著水,肩背貼近時,蘇梨立刻往旁邊躲。
莫雅芝問:「承洲在你身邊?」
「沒有。」
顧承洲垂眼看她。
蘇梨抬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口型警告。
不許說話。
他握住她的手,低頭親了親掌心。
蘇梨險些咬到舌頭。
電話那邊又問:「怎麼不說話了?」
「信號不太好。」
顧承洲俯身貼到她耳邊。
「撒謊。」
蘇梨趕緊捂住話筒,壓低嗓音。
「顧承洲,你閉嘴。」
「讓我閉嘴?」
他扣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剛才還說我會照顧人。」
「那是客套。」
「我當真了。」
莫雅芝在電話里笑了一聲。
「小梨,你們早點休息。房間裡只有一張床,承洲要是搶被子,你就踹他。」
蘇梨愣住。
「一張床?」
「對呀,情侶套房。」
電話掛斷。
蘇梨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好傢夥。
溫泉,獨棟,一張床。
莫阿姨這套流程,比婚慶公司還熟。
顧承洲從她手裡拿走手機。
「說完了?」
「你早知道只有一張床?」
「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會來?」
「不會。」
「所以沒說。」
蘇梨扭頭就要出去。
顧承洲彎腰將她抱起。
她腳下一空,立刻圈住他的脖子。
「顧承洲,你放我下來。」
「地上有水。」
「我能走。」
「剛才是誰腿軟?」
「溫泉泡久了。」
「嗯。」
他抱著她往臥室走。
「那我負責。」
臥室里只開著床頭燈。
顧承洲把她放到床上,濕透的浴巾壓在身下,床單很快洇開一片水痕。
蘇梨撐著床想坐起來。
顧承洲俯身壓下,手臂撐在她身側,封住她的退路。
兩個人身上的水還沒幹。
他的胸口貼過來,泳衣與皮膚沾在一起。潮濕的床單貼著腿側,蘇梨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救命。
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他再往下一點,她今晚還能不能完整走出房間?
顧承洲聽著她亂成一團的心聲,額角沒有疼。
從溫泉池到這裡,那些折磨了他許久的雜音全停了。
只剩她。
他低頭看著她。
「想走?」
蘇梨抿住唇。
「我沒想。」
「你在算門到床有幾步。」
「我測量房間面積。」
「蘇首席還會測繪?」
「興趣廣泛。」
顧承洲俯身吻住她。
蘇梨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這個吻來得重。
他的手扣住她後頸,唇舌逼開她的齒關,不給她躲避的餘地。
蘇梨抬手推他,掌心剛貼上他的肩,便被吻得卸了力。
她的手臂攀住他,呼吸被一寸寸奪走,喉間漏出壓不住的輕哼。
顧承洲停了半拍。
「還跑嗎?」
蘇梨喘著氣瞪他。
「你先讓我起來。」
「回答。」
「跑。」
他再次低頭。
蘇梨偏開臉,吻落在她耳側。
「顧承洲,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
「你這個人怎麼還記溫泉的帳?」
「溫泉的帳還沒算。」
他握住她泳衣肩帶,往外撥開。
濕布料擦過肩頭,露出大片皮膚。
蘇梨抓住他的手。
「你算什麼帳?」
「你在排練廳想了誰?」
「我自己。」
「男舞伴碰你哪裡?」
「那都過去多久了?」
「腰。」
顧承洲的掌心落在她腰側,穩穩扣住。
「是這裡?」
蘇梨扭了一下。
「排練需要。」
「什麼感覺?」
「沒感覺。」
「再說一次。」
「不記得了。」
他的手沿著腰線往上,停在肋骨邊。隔著濕透的泳衣,熱意貼得清楚。
蘇梨縮起肩膀。
「顧承洲。」
「嗯。」
「你吃醋就直說。」
「我在問你。」
「你這就叫吃醋。」
顧承洲盯著她看了幾秒。
「對。」
蘇梨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里。
這人承認了?
商界談判都沒見他這麼幹脆。
顧承洲靠近她耳邊。
「所以,回答我。」
「我真不記得了。」
「哭也沒用。」
「誰哭了?」
他低頭咬住她鎖骨邊的軟肉。
疼意鑽上來,蘇梨腰背繃緊,眼尾很快紅了。
「顧承洲,你屬狗的嗎……疼……」
他鬆開牙,吻過剛留下的紅痕。
「現在記得了?」
「不記得。」
顧承洲換了個位置,又咬了一口。
蘇梨抓緊他的肩。
臭男人。
占有欲這麼強,遲早要在床上被他折騰散架。
偏偏她還推不開。
更要命的是,他壓在她腿間的存在感,嚇得她根本不敢亂動。
顧承洲聽完,低笑出聲。
他含住她的耳垂,嗓音壓低。
「嫌我屬狗?」
蘇梨不敢接話。
「那今晚就讓你看看,狗是怎麼吃骨頭的。」
她耳根發燙,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從哪裡學的這種話?」
顧承洲拿開她的手。
「你教得好。」
「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每天都在心裡教。」
蘇梨閉上眼。
能不能把她的心聲也納入隱私法?
這日子沒法過了。
顧承洲吻上她的下巴。
「又想搬走?」
「不搬。」
「乖。」
「我明天就去找律師。」
「找誰?」
「律師。」
「男的女的?」
蘇梨睜眼看他。
「顧總,你醋廠上市了?」
「男的換掉。」
「憑什麼?」
「他會碰你的腰。」
「律師為什麼碰我腰?」
「防患於未然。」
蘇梨氣得咬了他肩膀一口。
顧承洲任她咬著,手掌托住她後腰,將她往懷裡送。
「捨得用力了?」
蘇梨鬆開牙。
「疼嗎?」
「不疼。」
「那我再來一口。」
「蘇梨。」
他喊她全名時,她立刻安分了。
顧承洲垂頭親了親她眼尾。
「別哭。」
「你咬的。」
「我的錯。」
「認錯有用嗎?」
「你咬回來。」
蘇梨看了看他的肩,又看向他的喉結。
她腦子剛冒出選擇題,顧承洲便抬起下巴。
「選好了?」
「沒有。」
「喉結。」
「我不咬。」
「那親。」
「想得美。」
顧承洲握住她的腰,低頭又要吻她。
蘇梨趕緊湊上去,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
輕輕一下,退得飛快。
「行了吧?」
顧承洲沒回答。
他的呼吸重了,扣在她腰後的手也加了力。
蘇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招惹過頭了。
她擺出端莊的表情。
「顧總,時間不早,我們該休息了。」
「現在知道叫顧總?」
「哥哥也行。」
她聲音軟下來。
「哥哥,放過我嘛。」
顧承洲看了她片刻。
「晚了。」
他拉開她另一側肩帶,掌心貼住她胸前,隔著最後一層濕布料壓了下去。
蘇梨身體一抖,手臂立刻抱緊他的脖子。
兩人貼得更近。
顧承洲腦中殘留的刺痛徹底退去。
她的呼吸,她的心聲,她貼在懷裡的溫度,全落在同一個節拍上。
他甚至分不清,腦海里那陣亂跳來自誰。
「顧承洲……」
「我在。」
「別再往下了。」
「怕?」
蘇梨咬著唇,沒有回答。
他的手滑到泳衣側邊,碰到最後一道束縛。
蘇梨閉上眼,睫毛亂得厲害。
就在顧承洲準備解開時,腦中的聲音忽然遠了。
剛才還吵著要逃的人,心聲弱得幾乎聽不清。
下一秒,所有聲音徹底停住。
顧承洲動作僵住,抬手按住太陽穴。
疼痛直衝額角。
他立刻撐起身體。
「蘇梨?」
床上的人閉著眼,沒有回應。
顧承洲扣住她的肩,聲音發緊。
「蘇梨,睜眼。」
蘇梨皺了皺眉,抬手拍開他。
「喊什麼?」
她睜開眼,臉上還殘著熱意。
「我只是緊張得腦子空了。」
顧承洲盯著她,沒有接話。
蘇梨扯過浴巾擋在身前。
「顧總,臨門踩剎車也不用擺這副臉吧?」
「剛才想了什麼?」
「什麼都沒想。」
「再想一次。」
蘇梨愣了兩秒。
「你把我當點歌機?」
顧承洲握住她的手腕,貼到自己太陽穴旁。
「罵我。」
「還有這種要求?」
「快點。」
蘇梨看著他額角滲出的汗,沒再鬥嘴。
臭男人。
醋勁大,脾氣壞,還敢把她按在床上算舊帳。
早晚把他掛到舞團門口售票,一次兩百,摸腹肌另收費。
雜亂的心聲重新鑽進顧承洲腦中。
疼痛往下退了些。
他閉了閉眼,把她拉進懷裡。
蘇梨被抱得喘不過氣。
「顧承洲,你怎麼了?」
「別停。」
「什麼別停?」
「繼續想。」
「想什麼?」
「隨便。」
蘇梨靠在他肩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不會泡溫泉泡壞腦子了吧?」
「蘇梨。」
「嗯?」
「剛才你的聲音消失了。」
她抬起臉。
「我沒說話。」
顧承洲扣住她後頸,盯著她看了許久。
「以後不許突然安靜。」
「顧總,你管得越來越寬了。」
「答應我。」
蘇梨看著他壓在太陽穴上的手,語氣軟下來。
「行。」
「我每天在心裡罵你八百遍,保證顧總耳邊熱鬧。」
顧承洲把她按回懷裡。
「不夠。」
「那一千遍?」
「待在我身邊。」
蘇梨的呼吸停了一拍。
顧承洲抱著她,掌心護住她的後腦。
「別離開三米。」
「為什麼?」
「你管用。」
「又拿止疼當藉口。」
「這次不是。」
蘇梨沒追問。
她貼著他的胸口,那裡的跳動亂得沒了節奏。
這個向來穩得住的男人,剛才在怕。
怕她出事。
蘇梨抬手抱住他的腰。
「顧承洲。」
「嗯。」
「今晚不跑了。」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乖。」
床邊的手機亮起。
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蘇小姐,關於顧總能聽見你心聲的原因,我想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