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一關。
蘇梨靠著門蹲下去。
雙手捂住臉。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
腹肌，人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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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黑色平角內褲。
她把浴巾甩到顧承洲身上。
他連躲都沒躲。
蘇梨，你這輩子的臉面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她拍了拍臉。
撐著洗手台站起來。
擰開水龍頭。
熱水從肩膀往下沖。
她閉著眼。
強行把剛才的畫面按下去。
洗到一半，她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浴巾。
手摸了個空。
蘇梨睜開眼。
扭頭看了一圈。
架子空著。
浴巾在門外。
換洗衣服也在外面。
她關掉水。
站在花灑底下。
頭髮還在滴水。
外面有人走動。
顧承洲。
他還在。
蘇梨抱住胳膊。
腦子開始開會。
喊他拿衣服？丟人。
等他走？萬一他在外面辦公呢？
直接衝出去？這浴室連個能裹的浴簾都沒有。
門外，顧承洲靠在牆邊。
她那點糾結一句句鑽進他腦子裡。
額角的脹痛跟著往下壓。
他站直。
走到浴室門前。
磨砂玻璃隔著水汽。
裡面的人影站在角落。
顧承洲抬手敲了敲門。
「蘇梨，需要幫忙嗎？」
蘇梨嚇得往裡縮。
「不用！我好得很！」
顧承洲沒走。
「你在裡面站了三分鐘。」
蘇梨咬了下唇。
他怎麼連這個都管？
我又沒喊救命！
她清了清嗓子。
「那個，顧總。」
「嗯。」
「能不能幫我把床上的睡衣遞一下？」
顧承洲沒立刻接話。
蘇梨等了幾秒。
已經替他補完了嘲笑流程。
他肯定在笑我。
顧承洲，你敢笑出聲我就跟你拼了。
「白色那件？」
「對，就那件。謝謝。」
顧承洲走到床邊。
拿起白色絲綢睡裙。
回到浴室門口。
他的手搭上門把。
「我開門。」
「只開一條縫！」
門開了一條窄縫。
顧承洲把睡裙遞進去。
蘇梨伸手去接。
手腕剛探出來，就被他扣住。
她僵住。
顧承洲的掌心貼著她手腕內側。
熱水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滴。
水汽從門縫裡湧出來。
顧承洲低頭。
門縫裡露出她半邊肩膀。
頭髮濕著，水珠落到鎖骨。
他按了按她的手腕。
蘇梨腿差點軟了。
顧承洲把人往門邊帶了一點。
聲音壓低。
「拿個衣服也這麼慢。」
「蘇首席反應力就這樣？」
蘇梨氣得想咬他。
手往哪兒碰呢！
色狼！你別以為我現在不方便動手！
顧承洲聽著她罵。
額角那點疼散了。
他沒有鬆手。
「顧承洲，你鬆開。」
「急什麼？」
「我冷。」
顧承洲頓了下。
把睡裙塞進她手裡。
「下次洗澡，先拿浴巾。」
蘇梨一把扯過睡裙。
「謝謝顧總，您可以走了。」
顧承洲鬆開她。
站在門口沒動。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腕上沾了水。
他把手收進口袋。
轉身出了臥室。
浴室里。
蘇梨背靠著牆。
把睡裙套上。
布料貼在身上。
她低頭看了眼被他抓過的手腕。
還燙著。
顧承洲你個流氓。
她伸手去開門。
門把剛擰動，外面又傳來聲音。
「蘇梨。」
她手一抖。
「又幹嘛！」
「早餐送到了。粥在桌上，趁熱喝。」
蘇梨盯著門。
他怎麼還管我吃飯？
外面安靜下來。
腳步聲遠了。
蘇梨鬆了口氣。
推開門出去。
腳底踩中水漬。
整個人往後仰。
「啊！」
她還沒摔下去，腰就被人攬住。
顧承洲從後面把她拽回去。
蘇梨撞進他懷裡。
手抓住他的胳膊。
顧承洲低頭。
「連路都不會走？」
蘇梨緩了兩秒。
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
背貼上牆。
「你怎麼進來的？」
顧承洲舉起右手。
一張門卡夾在他手裡。
「備用。」
蘇梨瞪他。
你有卡你還敲門？
顧承洲把卡收回去。
「敲門算禮貌。」
「進來看你摔沒摔著，算本分。」
蘇梨被他堵住。
什麼本分？
誰家的本分是進浴室救人？
顧承洲看著她。
「門是你自己開的。」
蘇梨噎了一下。
還真是。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睡裙。
剛才那一下蹭了水。
布料貼在胸口和腰側。
該擋的擋住了。
可也擋得不怎麼牢靠。
她抬手擋在身前。
「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顧承洲沒動。
他的視線落到她光著的腳上。
「地上還有水。」
蘇梨往旁邊挪開。
「我看見了，你出去就行。」
顧承洲往前走了一步。
蘇梨退到瓷磚牆邊。
兩個人離得近。
她連呼吸都收著。
顧承洲開口。
「蘇梨。」
「幹嘛？」
「你心跳很快。」
蘇梨抬起下巴。
「浴室悶。」
顧承洲拿起旁邊的干毛巾。
蓋到她頭上。
替她擦了兩下頭髮。
動作生，力道也不熟。
蘇梨被他擦得腦袋跟著晃。
你這是擦頭髮還是搓拖把？
我一會兒還能見人嗎？
顧承洲停下。
低頭看了看毛巾。
「第一次。」
蘇梨愣住。
「什麼第一次？」
「第一次給人擦頭髮。」
蘇梨抿住唇。
顧承洲在解釋？
他居然還會解釋自己手法差。
她伸手去拿毛巾。
「那我自己來。」
顧承洲把毛巾蓋回她頭上。
退了一步。
「粥涼了不好喝。」
他轉身出去。
把浴室門帶上。
蘇梨站在原地。
頭上頂著毛巾，身上的睡裙濕了一片。
她抬手摸了摸臉。
燙。
她把毛巾扯下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蘇梨，別笑。」
鏡子裡的人嘴唇抿著。
耳朵紅著。
可唇角壓不住。
她又壓了一次。
沒用。
蘇梨換了衣服下樓。
餐桌上擺著兩碗粥，幾碟小菜。
顧承洲坐在主位。
手機放在手邊。
蘇梨在他對面坐下。
拿起勺子。
誰也沒先開口。
蘇梨喝了口粥。
紅棗，枸杞。
她勺子停住。
枸杞。
這人故意的吧。
顧承洲沒抬頭。
「養胃。」
蘇梨咬著勺子。
她低頭喝粥。
不打算理他。
顧承洲放下手機。
「下午排練幾點？」
「兩點。」
「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顧承洲看她。
「同居第一天，你要自己打車去公司？」
蘇梨抬頭。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有。」
「協議第一條，乙方需配合甲方日常安排。」
「送你排練，算日常。」
蘇梨被氣笑。
「顧總，你這協議解釋權歸你是吧？」
「歸律師。」
「律師也是你的人。」
「現在你也是。」
蘇梨手裡的勺子磕到碗沿。
她立刻低頭喝粥。
顧承洲，你能不能別一大早就放大招？
顧承洲拿起勺子。
喝了一口粥。
蘇梨吃完半碗。
放下勺子。
「我先去換衣服。」
顧承洲點頭。
她走到樓梯口，又停下。
「顧承洲。」
「嗯。」
「備用門卡，給我一張。」
顧承洲抬頭。
「怕我進去？」
蘇梨轉身瞪他。
「我怕下次又忘拿浴巾。」
顧承洲笑了下。
「放心，下次你忘了，我還遞。」
蘇梨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不過下次我不敲門。」
蘇梨腳下一滑，扶住扶手。
「顧承洲！」
顧承洲繼續喝粥。
小陳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車鑰匙，低頭忍笑。
「顧總，車備好了。」
顧承洲把碗推開。
「等她換好，送她去舞團。」
小陳點頭。
「那您呢？」
「回公司。」
顧承洲拿起外套。
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下。
樓上傳來翻衣櫃的動靜。
他收回視線。
出門上車。
手機亮了。
莫雅芝發來消息。
「承洲，聽你簡伯母說你們同居了？」
顧承洲回：「嗯。」
莫雅芝很快發來。
「下周一領證怎麼樣？我看過日子了！」
顧承洲關掉手機。
靠回后座。
蘇梨不在三米之內。
腦子裡安靜下來。
額角也不疼了。
可車裡少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他反倒不習慣。
他打開微信。
點進蘇梨的對話框。
「出門帶傘，今天有雨。」
三秒後。
對面回了一個字。
「哦。」
五秒後。
又來一條。
「你怎麼知道我沒看天氣預報？」
顧承洲打字。
「因為你連浴巾都能忘拿。」
對面安靜了一分鐘。
最後回了句。
「顧承洲，你給我等著。」
顧承洲看著這行字。
笑出了聲。
小陳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
老闆最近笑得太勤了。
有情況。
大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