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蘇梨按著額角坐起來,嗓子幹得發疼。
她先摸到床單,手感不對。不是她家那套奶白色床品,這張床鋪得平整,布料貼著掌心,聞著還有顧承洲常用的雪松味。
她睜開眼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紅色吊帶裙沒了,換成了一件男士白襯衫。襯衫寬大,領口歪在肩頭,袖口蓋過手背。
腿光著。
裡面也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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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啊」喊完後,整個人僵在床上。
昨晚的片段一段一段往回爬。
慶功宴,紅酒,顧承洲進包廂。她撲進他懷裡,扒他扣子,摸他胸口,還叫他男模。
最要命的是,她當著顧承洲的面說了一句:「比郵輪上那個兩百塊好摸多了。」
蘇梨抬手蓋住臉,悶哼一聲。
完了。她昨晚到底犯了幾條死罪?
顧承洲聽見動靜進來。
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濕著,水順著脖子往下,滑過胸口和腹部,最後沒進浴巾邊緣。顯然是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蘇梨抬頭看了一眼,腦子當場卡住。
救命。大早上給我看這個,顧承洲你犯規了吧。
顧承洲剛走近,太陽穴就脹了一下。
又聽見了她的心聲。
他走到床邊,雙手撐在她身側,把人困在床頭。
蘇梨往後貼,手抓著北角,聲音都虛了。
「顧……顧總,早。」
顧承洲低頭,看到她鎖骨上那道紅痕。
昨晚他咬的。
他抬手,手指碰上那塊皮膚。
疼意退了不少。
蘇梨肩膀縮了一下。
「你幹嘛?」
顧承洲碰著那道紅痕,語氣很慢。
「蘇小姐,昨晚你可沒這麼客氣。」
蘇梨閉了閉眼。
她記起來了。她摸了他的腹肌,親了他的喉結,還誇過硬。
老天爺,她親了一個身價三千億的男人。
「顧總,昨晚我喝多了。」蘇梨盯著被子,「胡說八道的,您別往心裡去。」
顧承洲沒退開。
蘇梨的心聲又冒出來。
他怎麼不穿衣服?浴巾掛那麼低幹什麼?腹肌到底怎麼練的?這人每天不上班光卷腹嗎?
顧承洲壓住唇邊那點笑,靠近她耳邊。
「蘇小姐。」
蘇梨屏住呼吸。
顧承洲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結。
「你昨晚摸這裡的時候,還嫌我太硬。」
蘇梨耳朵一路紅到脖子。
「我……我說了嗎?」
「說了。」顧承洲低頭看她,「還說手感不錯。」
蘇梨抓著被角,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他記性怎麼這麼好!醉話也要記帳,資本家果然不做人。
顧承洲聽完這句,低笑了一聲。
蘇梨更不敢抬頭了,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顧承洲沒再逗她,直起身,從床頭柜上拿起水杯遞過去。
「喝水。解酒藥在旁邊,頭疼就吃。」
蘇梨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大口。
水溫正好。
顧承洲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浴巾的結鬆了點,他沒管。
蘇梨把杯子放回去,偷偷瞄了一眼,又趕緊挪開。
不能看。
再看她真要出事。
顧承洲靠在椅背上,開口。
「昨晚你吐了一次。我幫你換了衣服。」
蘇梨手一頓。
「你換的?」
「嗯。」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襯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顆,襯衫下擺蓋到大腿。
「裡面……」
顧承洲接得很快。
「沒穿。你吐濕了,我幫你脫了。」
蘇梨把被子往身上拽,耳朵又開始燙。
她吐了。
還吐在顧承洲面前。
還被他換了衣服。
她捏著被子,聲音悶悶的。
「謝謝。」
「不用。」
顧承洲站起來,拉開衣櫃,拿了件灰色衛衣扔到床上。
「換上。早餐在樓下。」
他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時停住。
「蘇梨。」
她抬頭。
顧承洲偏過臉。
「昨晚你說過的話,我都記著。」
蘇梨直接倒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個男人到底是在記仇,還是在照顧她?
蘇梨趴了半分鐘,認命坐起來,把衛衣套上。
衛衣也大,袖子長出一截,下擺蓋到大腿根。她卷了兩下袖口,光腳下床。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
媽媽。
蘇梨盯著手機,昨晚簡文娟那句「下周一領證」又冒了出來。
她現在穿著顧承洲的襯衫和衛衣,還在顧承洲臥室。
要是被她媽發現,民政局估計今天就能搬到樓下。
蘇梨急著去拿手機,腳踩到床單邊,身子往前撲。她伸手亂抓,正好抓住顧承洲腰間浴巾的邊緣。
浴巾被她扯了下來。
蘇梨趴在地上,手裡攥著那條白色浴巾。
顧承洲站在門口。
他剛回來拿手機。
此時身上只剩一條黑色平角內褲。
蘇梨抬頭,整個人定住。
顧承洲低頭看了眼她手裡的浴巾。
「蘇梨。」
蘇梨:「……」
顧承洲開口:「你要是真想要,可以直接說。」
蘇梨把浴巾往他身上一扔,爬起來下樓衝進浴室。
浴室門關上。
顧承洲彎腰撿起浴巾,重新圍好。他走到床頭櫃前,看見蘇梨的手機還在震動。
屏幕上,「媽媽」兩個字跳個不停。
他拿起手機接通。
「伯母。」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承洲?蘇梨呢?」
「在浴室。」
「浴室?你們……」
「她昨晚喝多了,剛醒。」
簡文娟聲音立刻高了。
「喝多了?她酒量那麼差,誰讓她喝的?」
「我接回來的,照顧了一夜。」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簡文娟再開口,語氣都變了。
「承洲啊,你們同居了?」
「嗯。」
「好好好。那下周一領證,正好。」
「伯母,周一太趕。先讓她適應幾天。」
「行,你安排。她臉皮薄,你別嚇著她。」
顧承洲看向浴室門。
「我會注意。」
電話掛斷。
浴室里,蘇梨靠著門坐在地上,雙手捂臉。
她剛鬆口氣,腦子裡又開始回放剛才那一幕。
腹肌,人魚線,黑色平角內褲,還有顧承洲那句「你要是真想要,可以直接說」。
蘇梨抱住膝蓋,整個人快燒起來。
她哪裡是臉皮薄。
她是臉都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