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喜悅氣氛還未完全退去,蘇旭與黛玉之間的絮語漸漸淡去,幾位重臣已做好了拜見皇子的準備。
朝堂上,曾經對儲位心生覬覦的宗室成員,此刻卻紛紛表態,表示對於新生皇子的祝賀與擁護。
然而,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涌動。太傅姜老大人斜目打量著身邊幾個宗室子弟,心中已有計較。這皇子若是不幸夭折,那幾個旁支不還是得爭個你死我活?皇上和皇后什麼時候是多生多育的主兒!
黛玉在產後的虛弱狀態中,躺在床榻上聽著外頭傳來的議論,心裡既明白此時兒子出生解了皇室燃眉之急,但亦了解這未來的路依然不平坦。她知道宮中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的孩子。
「母憑子貴,母子俱榮」,這道理她懂。望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她心頭有些辛酸,眼神複雜。
這時,小玥兒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抓住黛玉的衣袖,滿臉期待:「母后,弟弟長得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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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摸了摸女兒的頭,露出淡淡微笑:「是的,玥兒,他的眉眼像極了你。」
小玥兒心滿意足地笑了,黛玉也被那笑容感染,心頭的沉重稍微淡去。
小皇子生下的第三日,宮中大赦天下,舉國同慶。
蘇旭親自抱著襁褓中的孩子到太廟祭告,向列祖列宗稟報這一喜訊。
太監總管高公公聲音顫抖地宣讀詔書,滿朝文武跪得整整齊齊,額頭都快磕到地磚上。
禮部尚書激動得老淚縱橫:」臣等恭賀聖上,賀我大周有繼,江山永固!」
朝堂上跪了一片,連帶著那些平日最愛挑刺的言官都閉了嘴。誰敢在這時候說三道四?那不是找死?
儲君之位有了著落,那些蠢蠢欲動盯著皇位的宗室王爺們,全都偃旗息鼓。
蘇旭站在龍椅前,懷裡抱著襁褓,眼神掃過下方眾臣。那目光裡帶著說不出的凜冽——你們看清楚了,朕的兒子,大周的未來。
黛玉在好好的養身子,月子裡格外小心。
太醫每日三次請脈,補品一碗接一碗地送進來。可她吃不下多少,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凹陷下去,眼窩都深了。
湘雲端著參湯進來,眉頭皺得緊:」姐姐,你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得為小皇子想想。」
黛玉靠在軟枕上,眼皮都懶得抬:」我知道……就是實在沒胃口。」
湘雲在床邊坐下,輕聲道:」我聽說前朝有個貴妃,生了皇子後就撒手不管,結果孩子被奶娘養歪了性子。姐姐可不能學她。」
這話戳中了黛玉的軟肋。
她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你說得對,我得打起精神。」
湘雲看她慢慢把湯喝完,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吩咐宮女:」去御膳房,讓他們燉些清淡開胃的。」
轉眼孩子出生已經一個月,宮內外的喧囂漸漸消退。黛玉終於可以獨自享受片刻的寧靜。窗外,京都的秋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她披著厚厚的斗篷,倚在軟榻上,望著天邊的雲彩出神。
侍女小蝶知道她心情忐忑,輕聲提醒:「娘娘,外面風涼,還是進屋吧。」
黛玉轉了轉眼珠,仿佛從遠方被拉回了現實,又像是回到了那段無眠的時光。她輕點了點頭:「嗯,也好。」然後懶懶地抬起手,讓侍女攙扶她進屋。
臥室里明亮舒適,地毯厚實溫暖。黛玉坐在榻上,手中握著一本攤開的詩集。字行間掩藏了一些無名的傷感。心中有千頭萬緒,難以理清。孩子卻像斷了線的風箏,時不時在她腦海中飛懸。
「玥兒什麼時候回來?」黛玉突然問。
小蝶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公主昨晚說要在湘雲姑娘那邊住幾日。畢竟您剛生完小皇子,她希望您能多休息。」
「是啊……有她在,總是活潑些。」黛玉輕嘆一聲。
黛玉心裡知道,玥兒或許希望通過暫時的離開,讓她有機會真正好好休息,同時也讓她的心緒能稍微安定。她的溫柔與細心,從小仿佛便為她量身定做。即便是在簡樸的童年裡,猶如燦爛的霞光,總能給她帶來些許慰藉。
而如今,黛玉深知,今後她將不得不去面臨許多艱難的抉擇。然而,這一刻的寧靜,她還是希望能體味久些。
蘇旭正忙著處理國家大事,踩著快節奏的步伐走進皇后的寢宮。他見黛玉坐在窗邊,臉色略顯蒼白,心中不由感慨:即便天下安穩,他們的生活也不可能平靜。
黛玉抬頭見到他來,淡淡一笑:「陛下今日罕見得早。」
果然,一些無形的牽扯在兩人之間交錯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