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寒最終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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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走到了山門前,隔著一道門檻悄無聲息的往外看。
謝淵此時還陷入自己這些天辦的蠢事回憶里,整個人除了皺眉頭就是懊惱,要麼就是在琢磨自己究竟還有沒有機會跟林逢寒有點緣分。
在得知藍長憶是皇帝之前,他還能告訴自己頂多就是林逢寒不待見自己而已。
現在好了。
林逢寒不待見自己,尤其藍長憶在茶樓聽著自己那句狂妄的「誰也別想走」,一定覺得自己跟個傻缺似的蠢透了……
謝淵的肩膀僵硬到有點耷拉,林逢寒看見他好半晌都一動不動。
顯得又傻又可憐。
「別擔心了。」
林逢寒的聲音隔著五六步傳過來,瞬間把謝淵的呆愣驚回神。
他抬頭就看見林逢寒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盯了自己這副蠢樣多久。
「……」
謝淵又跟個悶葫蘆似的不說話。
林逢寒也沒期待著他能說出點什麼來,抬腳邁出門,然後屈身直接坐在了門檻上,雙手搭在膝頭。
「表哥沒那么小氣,要是想罷了你的官職早就開了口。」
「何必等到今日。」
可是謝淵擔憂的也並不是這個事情,他只怕藍長憶一句話的否定,從此之後告知林逢寒別再跟自己這個腦子蠢說話難聽還衝動的混蛋接觸。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就算藍長憶沒說,自己跟林逢寒也的確緣分盡了吧。
謝淵的那僵硬的肩膀徹底松垮下去。
「……我罪有應得。」
「……」
一句話又把林逢寒給氣夠嗆,他發現謝淵那個嘴比這個人還討厭一百倍!
我在勸你!我在勸你啊!
你特麼看見個台階就下了就得了你還踹一腳,有病!
林逢寒氣的勻了口氣側過頭沒搭理他。
捏著那個五角星的掛飾毫無目的的捻來捻去,心說這傻狗是又可憐又可恨,每次覺得想心疼一點的時候必然就也恨不得打他一頓。
謝淵也不知道林逢寒在想什麼,只知道對方坐在門檻上連看都不看自己。
所以他就在那兒傻站著一動不動。
林逢寒琢磨半天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把五角星攥在手心裡都捏成團,扭頭一個手指頭戳過去。
「你嘴唇子上是抹了耗子藥還是鶴頂紅一天天的張嘴就恨不得把人毒死?」
「難怪一腳踹不出個屁。」
「你這虧了是個啞巴,要是愛說話那口乾舌燥了自己舔一下還不立馬毒發身亡?」
謝淵:……
「你這樣方圓十里之內別說人,都寸草不生你知道嗎?」
謝淵:……
「你還稀罕我呢?那要是跟你親個嘴我算不算想不開自盡了?」
謝淵:……好像聽懂了。
林逢寒罵了他幾句又扭過頭去,反正聽不聽的話自己也算是撒了撒氣,所以他也沒看見謝淵在聽見「親嘴」倆字的時候臉騰的紅了。
要是照以前的話,林逢寒撒一頓脾氣讓他滾,謝淵不是口不由心的懟回去就是沉著臉一走了之。
這次居然出乎了林逢寒的意料之外。
就聽幾步外腳步聲慢吞吞的靠近過來,雖然很輕但林逢寒是習武之人,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
林逢寒皺了皺眉頭,豎著耳朵聽這人是不是被罵急了要過來突然踹自己一腳。
結果聽了半天那腳步聲沒了,又沒了動靜。
「……」
又過了會兒還是沒聲兒,林逢寒實在憋不住了轉過頭來看,結果謝淵就蹲在他身邊咫尺之遙。
「臥槽!」
嚇得他差點表演個離地起蹦。
「你特麼有病啊!」
謝淵不自覺的稍微後退了一點點,眉心那好似永遠都撫不平的溝壑稍稍展開了些,竟然開始嘗試解釋了。
「我……我意思是……就算陛下罷了我的官,也是我自己不堪大用。」
「不是說他不講情面。」
「這些天我玩忽職守撂下太極城的事務,的確說不過去。」
他的耳朵還帶著沒褪去的深紅,仔細盯著林逢寒接下來的反應,大有你說什麼我改什麼的勁頭。
林逢寒跟他瞪著眼無語了半天最後還是緩了緩態度。
「行。」
「算你有自知之明行了吧?」
「那這烏紗帽又不會丟,你還發愁什麼?」
謝淵因為是武將身板比較結實,個子長的還大,所以蹲在那兒怎麼看都好像有點彆扭似的,頓了兩個呼吸的時間大概是組織了一下「不毒」的語言。
「我怕陛下覺得我有病。」
「告訴你別再搭理我免得被傳染了。」
林逢寒:……
「臥槽你還知道你有病?」
「你居然知道?」
這麼長時間林逢寒還以為這傢伙是有病不自知,還以為他就意識不到自己那個腦子還有那個嘴有點問題呢!
臥槽他知道?!
「謝淵你真是無敵了,真的。」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你是沒臉沒皮中的超級戰鬥機。」
雖然謝淵有點聽不懂林逢寒說的「超級」「戰鬥機」是個什麼東西,但絕對也不是什麼好話,沒等謝淵奮力從自己腦子裡掏出能「不毒」的話茬來的時候,林逢寒突然問他。
「可能有點不禮貌,但謝淵你小時候是不是被欺負習慣了?」
無論什麼事都琢磨的比別人深,然後直接放狠話把別人的反應扼殺在搖籃里,林逢寒心裡一直想著剛才紙條上寫的「謝淵害死謝家三十六口」。
難道是家裡兒女太多了,謝淵是私生子不受待見……所以總被欺負?
他受苦受多了就覺得誰都想害他。
然後怒了破罐子破摔,直接要死都死算了把謝家給一窩端了?
逢寒自己琢磨了半天頂多也就想到這種可能了,要不然一個半大小孩兒怎麼可能下狠心把族姓里外都給弄死呢……
謝淵的臉色果然變了。
林逢寒清清楚楚的看到對方本來想說話,又被這個話題給硬生生的憋咽了回去。
完了。
又要變成啞巴了。
其實林逢寒也有點後悔自己剛才不應該那麼問。
這揭露傷疤的方式有點太直白,應該循序漸進來著……林逢寒那聰明的腦袋瓜子轉了轉,立馬換了個問題。
「你兄弟姊妹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