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
「又沒別人!」
藍長憶就那麼看著他還自己給自己壯著膽兒走過去撿起了那條大紅裙子,滿臉慷慨赴義的表情,還一把給窗幔扯了下來。
……每天晚上都鑽一個被窩,他居然這會兒還害臊不讓看。
不讓看就不讓看。
反正一會兒……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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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幔里的影子就那麼呆滯了好一會兒,仿佛在攥著那條裙子不斷下定決心,然後在蠟燭都噼啪噼啪的燃燒爆裂了好幾回之後,這才慢吞吞的從裡面猶猶豫豫的鑽出來。
動作裡帶著一點笨拙,裙擺與床沿擦蹭的聲音幾不可聞,仿佛一片朝霞染沒半邊天。
藍長憶沒動。
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余期。
看著對方掩飾不住自己的羞臊,那是想躲又不想躲的彆扭,偶爾抬眼望過來的時候眼尾還帶著淺淺的紅,像塗了胭脂。
眼角眉梢和鬢髮臉頰上都藏著羞赧。
仿佛多看一秒就要原地燒開了。
兩個人目光一碰他就趕緊躲開,隨後耳根迅速悄悄蔓開了淡粉,與大紅色的綢子相映,竟然生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柔媚。
藍長憶嘴角的弧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彎的明顯,眼眸里紅燭搖曳中襯著那清俊眉眼。
全是溫潤與驚艷。
宋余期的睫毛垂的很低,他臊的都不敢看藍長憶,半晌沒聽見對方的動靜就有點慌的不行。
「你……你幹什麼呢?」
「你說話呀!」
他就等著藍長憶趕緊評價一番然後迅速把這件燙人的裙子給扒下來。
結果對方半聲不吭。
他突然有點惱了,脾氣急了站起身蹭蹭蹭的走過去想要質問,結果一抬頭望見對方眼裡那幾乎都能化成水的溫柔,本來理直氣壯的語氣一下子就帶上了不自知的軟。
「……怎麼不說話呀?」
「你不是想看?」
「……看完了沒有?」
藍長憶伸出手,指尖先是輕輕觸碰到了對方微涼的手腕,而後順著袖口往上爬,冷不丁就攬住了腰。
喜袍的料子柔順滑膩,余期被他嚇了一跳。
「……」
隔著一層薄薄的裙子布料,藍長憶能感受到他腰腹間清瘦緊實的線條,還有那被嚇到驟然緊繃又緩慢鬆弛下來的力道。
他把他往前帶了帶,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呼吸間都是彼此衣料特意熏上的蓮香。
溫溫熱熱噴灑。
「好看。」
藍長憶的聲音太低了,像是刻意壓著幾分啞。
「你最好看。」
本來就緊張的余期直接就被這兩句帶著呼吸的情話給燙到,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卻沒有後退。
反而順著力道又往前靠了靠。
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在光影中顫啊顫,唇瓣抿了又松,鬆了又抿。
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只順著不斷滾動的喉結髮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嗯」,軟的像棉花。
「……那,那我脫了。」
既然已經看完了他現在就想去脫掉,結果被藍長憶箍緊了腰不能動彈。
……?
藍長憶幽深的眼眸盯著他。
「我來脫。」
宋余期那個臉啊,蹭的紅的差點比衣服顏色都深。
啊啊啊啊他在說什麼!
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紅燭跳躍,幔帳輕展又落,他緊張的攥著紅色的錦被就像是被土匪頭子偷回山上那麼慌,明明在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不是頭回了,這不頭回了,但還是被藍長憶的眼神給盯的渾身發燙。
藍長憶指尖熟練的一扯,原本緊束的腰封就散了。
喜袍垂墜的衣料順著清雋的肩線鬆散,紅綢流雲一樣鋪散在周圍,令白皙的皮膚與熾烈的紅顯現驚心動魄的反差。
藍長憶突然低低笑了聲,俯身將自己的鼻尖貼近對方淺淺凹陷的鎖骨,感受那因為緊張的顫動和體溫。
手心蹭過去。
剝開腰腹線條的遮蓋,利落不失柔韌。
喜服的裙擺就像盛開的牡丹,層層疊疊像是把整個人包裹其中,偏偏藍長憶他褪一半兒還不褪完。
他攥住了余期想要扯動的手指。
「不脫。」
余期:??
「什……什麼?」
他的呼吸被藍長憶這個舉動給弄的驟然亂了,眼看著對方攥著裙擺捏住了腳腕。
胸腔里的心跳快的想要撞碎肋骨,先前還垂著的眼睫劇烈顫動起來,跟被突如其來的風吹開的蝶翼似的那麼抖。
「……嗯。」
窗幔無風自動,緩緩的像是湖面拂起的波紋緩緩蕩漾,火紅的裙擺也震顫出夏季最明艷的光色漣漪。
把其中的嗡鳴聲揉進其中。
余期濕漉漉的眼眸里蒙著淡淡水霧,盛滿大婚紅燭閃爍的碎光,早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羞臊,只有一塌糊塗的痴迷。
他仰著下頜想側過頭蹭去臉頰上騰起的酡色,結果卻暴露了喉結滾動。
和掩飾不住一聲細碎的喘息。
藍長憶的大婚。
全致力於在一朵盛開的嬌艷花朵上灑下星星點點散落相稱的霞。
整個怡蒙山上都掛著喜色燈籠,霧色的光暈在院子裡照出一片片幸福的光,林逢寒追蕭爭追的累了,有點犯懶的趴在前院石桌上發愣。
夜色已深。
那個不速之客還沒走。
特麼的。
還他媽的不走。
等老子給你安排住的地方呢?
把你拴大門口。
不僅不走,還特麼的站在門口盯著老子看,看你大爺看?
林逢寒心裡一邊腹誹著一邊回頭瞥了眼,果然看見個鬼似的黑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
不是我特麼……我特麼好像去墳圈子轉了個圈兒被跟上了似的!?
男鬼?
天都這麼黑了,眼看都二更了這傻狗還站在那兒不動彈,林逢寒越想越煩,他這會兒再想找蕭爭也找不到了,估計也是被景王爺帶回去接著紅光喜蠟重溫一下大婚的氛圍吧。
林逢寒覺得無趣了想回去睡覺,可他又十分不信任謝淵這個大陰種。
萬一等他睡著了,謝淵覺得自己沒人管了惱羞成怒放把火把怡蒙山給燒了咋辦??
林逢寒的想像力還是挺豐富。
他自己越想越生氣,最後還是沒憋住站起身就朝著對方走了過去,氣勢洶洶臉色十分兇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