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寒越看這傻子越討嫌。
「還不走!想讓老子把你扔出去嗎?」
謝淵站在門廊下,身影都幾乎融入了黑暗中,靜靜的看著林逢寒那副恨不得掐死自己又格外鮮活的模樣,想說什麼。
卻又什麼都沒能說。
林逢寒見他居然特麼的裝聾子就更生氣了,瞪著眼。
「我說讓你該滾了還不趕緊滾?」
「老子要睡覺沒空招待你!」
這仿佛針尖一樣的厭煩戳進空氣中,令黑暗中的影子終於動彈了一下。
林逢寒立刻警醒起來蓄勢待發,生怕這個喜怒無常的瘋狗翻臉突然暴起給自己吭哧一口。
結果沒有。
謝淵只是挪了挪已經仿似站立到麻木的肢體,然後在林逢寒莫名其妙的注視下緩緩轉身朝著外院走去,腳步輕微,顯得可憐巴巴的。
??有病啊?
林逢寒根本理解不了這令人無語的沉默,有特麼什麼話不能說,長個嘴用來幹啥的?
他「嘁」了聲轉身就沒心沒肺的朝著自己住處院子走去,讓趴在牆頭的蕭爭感覺這么半天自己都白等了。
「靠。」
「他們倆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適啊?」
「我都特麼的故意讓林逢寒追到這兒找不著我,就為了給這倆人好好說話的機會。」
「臥槽他們倆居然不要啊臥槽?」
被迫跟蕭爭趴在牆頭上的藍慕瑾滿眸的無語凝噎,隨之又嘆了口氣。
「人的性子不論是與生俱來還是被境況影響,都會隨著時間和經歷變得根深蒂固,難以轉變。」
「你難道就看不出來謝淵就算再強硬不通情理,也並不是單一的囂張跋扈?」
藍慕瑾撐起手臂看著那個落寞的影子逐漸消失在遠處。
聲線淡淡。
「他如此害怕失去逢寒,寧願扔掉太極城裡讓他賴以為榮的一切到處追逐,也還仍舊能耐著性子在山下等,等不住了,衝上山來也把手下人都留在了山門外。」
「謝淵不是個從骨子裡冷漠的人,他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名正言順擁有什麼?」
蕭爭被藍慕瑾一番漂亮高深的大道理給說的目瞪口呆。
然後點點頭。
「哦。」
「不知道怎麼名正言順所以就搶?慣的他!!」
「你瞅我怎麼把他這臭毛病給板過來的,我還就不信了我!反正林逢寒就是受不了冷暴力!哼!」
藍慕瑾:……
什麼叫冷暴力藍慕瑾還真不知道,因為藍慕瑾絕對受不了蕭爭超過一天不搭理自己,他也完全不會因為蕭爭鬧氣就跟著一起耍脾氣。
他們之間永遠都要維持在兩個人覺得安穩的距離。
林逢寒跑回臥房裡準備呼呼大睡來著,結果竄過去就發現他爹站在門口好像等了他半天了。
「……欸?」
「爹,你在這兒幹啥呢?」
林不醉瞅自己兒子那有點神經的德行就想嘆氣,他能在這裡幹什麼!他當然是要問問林逢寒跟太極城那指揮使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謝淵走了?」
偏生林逢寒自己半點都不拿這事當個大事,還覺得就是轟走了就拉倒了唄。
「啊,對啊,那天都黑了我還不把他趕走還請他做客啊??」
林不醉:……。
既然人已經被林逢寒轟出去了那林不醉也沒辦法,只好換了個問題談。
「逢寒。」
「你當真喜歡男的?」
本來林逢寒都想推門進去了下意識應了一聲,反應過來被他爹這問題給驚的打了個哆嗦,瞪著眼非常無語。
「……說啥呢?」
「爹你是不是看見我表哥結婚就急了恨不得現在就找個人讓我也湊合湊合算了?」
「爹你變了!」
「當初我娘走的時候你答應我娘的!不催婚!不催生!讓我怎、麼、快、樂、怎麼活著!」
林不醉:……算白問,這腦子還是個實心的。
其實林不醉想說如果你喜歡男人也沒關係,我跟你娘也不是為了延續什麼才生的你,只要你不受委屈就行了。
可面對林逢寒這滿臉不開竅還特別倔的德行……愣是給把話憋了回去。
「睡吧。」
「唉。」
第二日天剛亮,三師兄帶著睏倦打開了山門,瞬間就被門口坐著的望夫石給嚇得差點蹦起來,迷濛的雙眼裡全是震驚,直接就變得精神無比。
「……不是,你在門口……你……」
沒錯。
謝淵沒走。
不僅沒走還在山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宿。
「……」
三師兄感覺十分難繃,畢竟昨晚上那場烏龍就叫他覺得挺荒誕的了,誰家求歡先你死我活再連滾帶爬??
現在更離譜,這誰家好人在門口坐一宿啊!!
這場面三師兄實在沒辦法處理了,他扭頭就躲回了門內,撒丫子去找林逢寒。
走到一半兒又覺得找林逢寒不行啊!林逢寒那個脾氣奔出來就是一頓輸出,那還不又對抗起來??
找掌門?
嘶……
正在這時候,暗十一從內院跑了出來,看起來是準備找蕭爭玩兒。
遇到三師兄猶猶豫豫的站著就湊過來打了個招呼。
「嗨葉師兄!你起的好早呀?」
三師兄的名字叫葉嗔,暗十一不跟其他人一樣叫他三師兄,他記得住這裡大多數說過話的師兄姓什麼,三師兄看著歡天喜地的暗十一在旁邊轉圈兒,做了個最離譜的決定。
他居然問暗十一。
「小十一。」
「那個謝淵在咱門口坐了一夜,你說這人怎麼想的這是?我真無法理解啊……」
從來都是別人說啥自己就信啥的小十一還是頭回被徵求意見,他懵懵的看了看三師兄,又傻乎乎的看了看門外,嘴巴張成了o型。
「哇?在門口?坐一宿?」
「對啊。」
「啊他真的聽逢寒的去當看門小狗?」
「……」
當看門狗??
三師兄被暗十一這狀似不那么正經的評判給說的呆愣,竟然莫名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哦,他是被逢寒趕出來當……呃,這不太好吧……?」
暗十一笑眯眯還裝的一本正經的篤定。
「他昨天晚上不是自己說的讓逢寒把他給拴上嗎?嘿嘿我去告訴阿爭找繩子!」
三師兄:??
不不不是這麼回事嗎??這不對吧?
但是沒等他琢磨清楚暗十一已經撒丫子跑飛了,成為了蕭爭惡趣味直接性的導火索。
「阿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