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擱置很久的紅袍取出來。
即便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著也難免有些塵土氣息,所以還要儘快趁著天還沒黑用濕布擦一遍晾一晾。
好在掌門人將這件喜服保存的十分珍視,料子也是上好的,過了那麼多年也沒有明顯褪色。
袖口領口都繡著精緻的龍戲鳳,腰帶上的金線依舊熠熠生輝。
「長憶。」
「你便穿這件吧,把嶄新的那件留給余期穿。」
舅舅到現在都不知道南衛的名字是藍長憶今日現取的,還以為南是小名,藍長憶輕聲應下。
迎著傍晚最後一絲光線盯著晾曬的喜服眉眼柔和。
山上喜氣洋洋,山下的謝淵氣的暴走。
他足足查了兩天,然而手下傳回來的消息都毫無意義,只打聽出這些人是從泱都那邊的方向過來的,具體是什麼身份根本無從可查。
本想查出身份然後想辦法拿捏,現在卻像熱鍋上的螞蟻東撞西撞。
「上山。」
「召集人上山!」
謝淵已經無法再保持沉穩,山門口的紅綢已經掛了足足兩日,令他夜裡都焦躁的閉不上眼。
視線里天色漸漸暗下,卻並沒有像昨日那般將那抹喜色給掩蓋。
大片大片的燈盞燃起了明亮的光。
渲染的半山腰紅蒙蒙一片,昭示著怡蒙山上今夜的熱鬧非凡。
他就算是搶。
也得把林逢寒搶回來。
半山腰在夜間騰起了一層山霧,像是一層薄薄的紗,更是把山上的喜色裹的更加濃郁溫柔。
那存於百年的門派里亮著數不清的燈盞,朱紅的燈籠掛滿了迴廊、檐下,還有山門前那棵象徵歲月沉澱的老松樹。
星星點點好看的仿佛仙人樓宇。
沒有繁雜的賓客。
只有藍長憶覺得此生最重要的人,他的長輩,他的兄弟,他的愛人。
堂前是蕭爭和林逢寒一顆一顆疊擺上的松果和花生。
林逢寒說了,松果象徵著長壽,他說希望表哥倆人相伴到老、其壽如龜,被四師兄一腳踹出去趴在地上。
蕭爭說了,花生的意思就是好事正在發生,然後捏著殼剝出了兩顆花生仁,一個塞自己嘴裡一個塞藍慕瑾嘴裡。
暗十一在旁邊問。
「好吃嗎?怎麼不給我吃?」
蕭爭小聲告訴他。
「是生的。」
「啊?為啥要放生的?」
「雖然我南哥不能生,但我二哥可以假裝他能生,多勞多干。」
暗十一:?
藍長憶這會兒聽不見蕭爭的胡說八道,因為要拜堂的新人已經去換喜服。
而院落內已經羅列的宴席每桌上都有一壇被擦的乾乾淨淨的桂花酒,封口處的紅布還散發著泥土的清香,那是掌門林不醉埋藏在酒窖里都快有林逢寒歲數那麼大的典藏。
是舅舅對侄兒實打實的疼惜。
「林逢寒,你還不趕緊去婚房的大紅床單子上打個滾兒?」
蕭爭最後仨字壓低了腔調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小~處~男~」
氣的林逢寒一個手指頭戳過去。
「格、溫、滾!」
這倆人嘰里咕嚕的鬧著,旁人都看習慣了硬生生的忽略掉,暗十一湊過去問蕭爭。
「阿爭你在偷偷跟他說什麼?為啥不告訴我?」
「我也想知道。」
當然蕭爭完全沒必要瞞著小十一,畢竟小十一也是個「過來人」了。
「嘿嘿我說他是小處男,他還不愛聽了你瞅瞅,本來就是,本來就是~~」
不管林逢寒瞪著眼多氣憤,蕭爭就躲在暗十一的後頭不出來,暗十一根本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就嗓門挺高的喊。
「阿爭什麼叫處男?什麼叫小處男?」
站在廊下的藍慕瑾心裡咯噔了一聲,他身後的暗七已經嗖的跟離弦之箭似的竄了過去想要捂住蕭爭的嘴。
晚了。
蕭爭嘻嘻哈哈的解釋道。
「就是還沒來得及跟別人嗯嗯啊啊的小孩兒嘿嘿……」
滿院子的師兄弟:……
林不醉:……
到了跟前的暗七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唰的就木了,然後倏地反應過來想捂住暗十一的嘴。
又晚了。
暗十一終於融入進了頻道,興高采烈的討論著。
「啊~那為什么小處男要去婚房打滾兒啊?」
暗七立刻轉了方向去捂蕭爭,蕭爭往旁邊一躲就指著三步外站著林逢寒笑話。
「因為小~處~男~也~想~滾~床~單~」
林逢寒都快被蕭爭給氣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個混球我要把你打成二維碼!!!」
他瘋了似的追蕭爭就瘋了似的跑,邊嗖嗖的躲那個嘴還停不下來的叫喚。
「欸欸你別著急~~嘿嘿一會兒就有狗過來求婚了嘿嘿~~」
暗十一在後邊跟著跑。
「嘿嘿什麼狗是誰家的狗呀?」
藍慕瑾:……
暗七:……
微光就在這仨人的嘰嘰喳喳喊叫聲中徹底陷入夜幕,藍長憶邁步走入院中的時候,幾雙視線朝著他看過去。
正紅加身,令那股子冷淡的氣質仿似被包裹了一層溫和的暖。
比他登基那日穿的明黃色龍袍好看。
藍長憶穿上了舅舅當年的的喜服,神似當年的舅舅。
林不醉眼角的笑紋就像是溪流波紋一樣蕩漾開來,踱步走過去繞著自己的小輩看了又看,心中既有滿足和安慰,又有遲來許久的遺憾和酸澀。
「合身。」
「真是合身。」
藍慕瑾靜靜立在廊下看著二皇兄被龍鳳紅袍襯得紅光滿面,總算罷了那股子不似凡塵的冷清氣。
「阿爭,別鬧了快過來。」
蕭爭聽見藍慕瑾呼喚,嗖嗖的帶著暗十一從遠處跑過來。
林逢寒本來還在追蕭爭,一看那抹紅立刻轉移注意力拐了個彎兒奔著藍長憶就跑了過去。
邊跑邊喊。
「欸!太帥辣!!」
藍長憶眉梢立刻緊繃起來防備著這傻東西衝過來撞在自己身上,就在林逢寒提著嗓門喊第二聲的時候。
「啊啊啊啊哥哥哥你真是太帥辣~~」
一道影子裹著疾風撞破了門板。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