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甲方乙方

2026-09-10 07:46:18 作者: 不能說我不行
  南衛十分擔憂藍長憶,他輕聲勸慰。

  「可這不是任何人能選的。」

  轉而看了一眼已經拍著馬屁股跑遠了的封寒,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你覺不覺得……」

  這年輕人可能跟你生母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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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不敢問出口,怕戳到了藍長憶這麼多年不想提及的傷處,長憶的生母愉嬪出身江湖,在長憶只有兩三歲的時候就鬱鬱而終。

  為皇帝誕下子嗣到了至死都只是個嬪位。

  封寒剛才所說的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軟刀子,一刀一刀往藍長憶最腐爛的舊傷上扎。

  藍長憶對母親的太多記憶都是靠聽旁人的竊竊私語拼湊。

  只知道愉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江湖女子。

  至於來自什麼地方……都跟著埋進了棺材裡。

  但是藍長憶記得母親姓林。

  尤其到如今已經逝去了足足二十五年,而封寒只有二十歲。

  「或許只是巧合。」

  後宮裡叫不出名號的妃嬪何其多,有的甚至都來不及被皇帝看見,藍長憶很快平復了心緒。

  「走吧。」

  野外趕路居然也沒有想像的那般枯燥,沒有鬧市裡的喧囂,郊野里充斥著蟲鳴和鳥叫。

  偶爾還能停下來捕魚捉蝦,到了深山老林里封寒竟然還能熟練的弄出各種陷阱,運氣好的話能捕獲一些體積小的動物,也算是吃的挺好。

  封寒看起來挺喜歡交朋友的。

  哪怕面前這兩個人都沒有和盤托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姓,只知道一個叫南,一個叫長憶。

  但是這倆人武功高啊!封寒時不時就突然襲擊一下,被藍長憶擋下之後又嬉皮笑臉。

  「我鬧著玩兒呢~」

  藍長憶懶得跟他計較,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孩兒而已。


  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都能把二十歲的人當成小孩兒了,不過也是,最調皮的蕭爭今年都已經二十四歲。

  傍晚西面被紅霞籠罩了半邊天。

  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把雲彩都照的粉紫變幻、美不勝收。

  南衛守在藍長憶身邊,耳邊是封寒用火摺子點燃火堆的輕微響動,這樣的日子真的比以前漫無目的蹉跎有意義了太多,就算仍然不知歸處,也還是心緒平和。

  以前藍長憶以為自己入江湖就是為了去看一看母親走過的路。

  這是他的執念。

  可到了江湖當中才知道。

  哪裡都沒有母親的影子,卻處處都是腳印。

  他曾經恨過父皇,恨過那深宮高牆裡欺負母親的所有人,到如今真的得了自由,才明白其實這麼多年他最恨的就是自己。

  恨自己的出生拴住了母親的自由,恨自己年幼無法帶著母親脫離蒼白和牢籠。

  「距離怡蒙山還有多遠。」

  淺淡的詢問並非是為了期待那個目的地,而是已經生出了尋找被埋沒真相的不甘。

  封寒吹了吹火堆冒出來的煙,武服袖口沾染了一些飛起來的灰燼。

  「不遠啦。」

  「明天再一天,估摸著天黑前能到。」

  他拍了拍邊上搬過來的大石頭上的土,卷了卷衣擺盤腿坐下,絮絮叨叨的。

  「放心吧雖然聽著是深山老林似的,但怡蒙山可是個好地方,到時候讓我爹給你鐵鍋燉個大鵝補補。」

  ……?

  鐵鍋燉大鵝,怎麼感覺蕭爭也鼓搗過這奇怪的菜式?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了藍長憶,他記得有一次蕭爭興致沖沖的跑來告訴他做點好吃的,讓他去景王府一起圍著吃鐵鍋燉大鵝。

  藍長憶欣欣然的帶著南衛和西衛去了。

  結果看見半人大的那麼一口鍋,裡面土豆肉塊豆角亂七八糟的扔了一大堆。

  ……還在邊緣貼了一些糠。


  ???

  此刻藍長憶幾乎已經篤定封寒就是跟蕭爭屬於同一種情況,可能把這倆人扔到一塊那共同語言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但是扔一塊的話,真的不會把天捅個窟窿嗎?

  眼看著藍長憶走神兒了半天,南衛小聲詢問道。

  「你在想什麼?」

  藍長憶回神看向他,動了動薄唇。

  「在想、家裡(皇城)是不是已經被阿爭折騰的亂了套。」

  「……」

  那豈止是亂套呢。

  在皇帝不在的情況下,蕭爭聯合攝政王竟然推出了新政,那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各個官員不准再往上嗖嗖遞摺子,要遞的話就把原因、參與人員、預想結果、解決方案以及動用資費畫個「表格」寫上標題概總再交上來。

  不合格的打回去重新畫。

  皇宮成了甲方,大臣成了乙方。

  搞得滿朝文武那堆老骨頭的眼睛都快熬瞎了。

  整個皇城所有的官員府邸夜半三更都是加班的牛馬,更夫都睡了,朝臣還在抓頭髮檢查作業。

  那可是表格啊!哪怕是修個廟都得在小格子裡標上用多少錢的磚頭多少錢的木頭,哪兒不合理都不通過!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嗯藍懷頌和藍慕瑾都舒坦多了。

  再也不用眯著眼睛從雞毛蒜皮的敘述里尋找重點,真正拿到御書房裡的奏摺比以前少了四分之三,蕭爭樂的嘿嘿的。

  「我瞅你倆像是能朝九晚五還有雙休日了!」

  ……

  皇帝不在。

  朝臣可是有苦沒地方說去。

  要是藍長憶在的話那麼早朝上就得嗷嗷的舉報蕭爭,現在……現在一上朝,四歲的小太子往前邊一坐,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說啥。

  能說出個啥!

  接著畫表格吧大冤種們!

  當然這些事藍長憶和南衛是還不知情的,如果知道的話恐怕撒丫子會躲的更遠,省的哪個熬禿了的牛馬追過來告狀。

  別人的髮際線後移關他們什麼事啊?

  封寒砍了一根空竹子正在煮蝦米湯,聽見他倆嘀咕的對話警醒的反問道。

  「你倆剛才說啥呢?」

  「誰是阿爭啊?」

  藍長憶抬眸盯著封寒那十分感興趣的表情,抿了抿嘴沒做提及關於蕭爭的任何事,他莫名有種預感,如果封寒得知了蕭爭的秉性他們現在很可能會突然改道奔皇城。

  ……這是禍頭之間的神秘相互吸引力。

  「沒什麼。」

  「家中幼弟。」

  南衛的眉梢都跟著抬了起來,很不可置信的盯著藍長憶那一臉認真的樣子。

  幼弟??

  蕭爭都二十四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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