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都要三天三夜的路程。
這已經很遠了!
可是眼下後邊還可能會出現追兵,南衛一想接下來他們倆恐怕都沒法閒庭信步的逛了,那還不如先找個目的地。
他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沒開口的藍長憶。
「那……咱去嗎?」
藍長憶還沒開口就被封寒單方面做了決定。
「去!」
「走走走!」
他打馬在前頭就跑了,藍長憶盯著封寒那瀟灑不羈的背影,恍惚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
扯了扯韁繩示意南衛跟上。
去往怡蒙山的路可以說非常僻靜,若不是為了躲避麻煩其實他們也可以在鬧市轉轉,但現在避免跟謝淵的人碰上,只能抄小路了。
看封寒那一副避如蛇蠍的樣子,藍長憶罕見的還調侃了一句。
「你就沒想過。」
「那謝淵追著你不放,或許是因為看上了你?」
封寒眼睛頓時就瞪大了,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震驚表情,一個手指頭戳過去。
「欸!」
「你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讓他看上,那我上輩子造了什麼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孽了這是?嘔~我就是孤獨終老養條大黃作伴,我都不考慮他!」
「再說了。」
「朝廷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
好像把藍長憶和南衛一塊都罵了是怎麼回事。
封寒實在太痛恨朝廷了,連帶著看所有當官的也都不順眼,但這世上還有很多清廉的官員,仿佛也不在他心目中的篩選之列。
藍長憶並不知道他這些恨意究竟從何而來,難道是地方官做了什麼民不聊生的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行官員職權,做蛇蠍之事?
「封寒。」
藍長憶扯著韁繩淡聲詢問。
「你如此厭煩官府,難不成是遇到了太多地方官欺壓百姓?」
封寒扭回頭懵了一下,似乎聽見對方問的問題反覆琢磨回憶了一會兒,然後搖頭。
「那倒不是。」
「地方官多少利用職權占點便宜貪污點銀子那是人之常情,誰當官也經不住誘惑,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清廉。」
封寒打馬走在前面,背影是在常年在江湖混跡的瀟灑不羈,藍長憶是有些懷疑這個人跟蕭爭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可是蕭爭雖然嘴毒,也從未對官府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憎惡。
此刻又說出了這般大度的言論。
所以他的厭惡到底是因什麼原因而起呢?
似乎封寒也的確挺相信身邊兩個素昧平生的人,也或許是覺得這般武藝跟自己一樣是江湖人,所以略一思索也沒瞞著。
「所謂上下一致,有個昏庸好色的皇帝怎麼會帶的出來公正的朝廷呢?就跟那傻逼謝淵似的,老他媽的以為老子就歸他了!跟狗皇帝一個德行!」
南衛:??
藍長憶:……
昏庸好色的狗皇帝?
誰?
南衛差點就憋不住指著鼻子質問這小子特麼罵誰呢,被藍長憶伸手攔下,沉聲追問。
「據我所知,當今陛下後宮空無一人。」
「又何來的昏庸好色之說?」
封寒勒緊了韁繩停下,轉回身「哦」了一聲,解釋道。
「我說的不是如今在位的這個皇帝,我說的是五年前那個皇帝,現在的太上皇。」
「你看那後宮!東一個西一個妃子多的數都數不清!」
「他不是好色是什麼??」
……
這帳是這麼算的嗎……南衛皺著眉頭又生一肚子氣,他就受不得別人說藍長憶半點不好,聽見了就跟戳心窩子似的。
「那太上皇后宮充實跟現在有什麼關係!現在陛下清正廉明、你,你有什麼不知足!」
封寒瞄了他一眼,懶洋洋的扯著韁繩繼續往前走。
「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皇帝雖然後宮是空的,萬一他稀罕男的呢??男的就不能擱後宮裡了就得假裝個侍衛啊太監啊放在邊上,欸一邊看摺子一邊扭頭親親嘴兒~多方便!」
南衛:……。
究竟是怎麼被這小子給繞進去的,南衛好半天都沒掰扯清。
反正總覺得他說的全是錯的。
可又無言以對。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理虧?
封寒看這倆人都是一副不怎麼相信的表情,憋了憋氣就解釋道。
「這不是全然的偏見,那老皇帝當初就沒少微服私訪,借著體察民情的藉口在民間到處拈花惹草!」
「……我姑姑,就是被那好色的老皇帝給糊弄走了,放著好好的自由自在不要,偏生長個狗都嫌的戀愛腦,被老皇帝帶回宮裡連個消息也沒了……」
「你說。」
「進了宮的女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混的好的跟一大堆女的爭風吃醋搶一個丈夫,混的不好,被遺忘在哪兒餓死都不知道!」
封寒說這話的時候氣的脖子青筋都明顯了。
「……」
被皇帝帶回宮銷聲匿跡的女子……
南衛心裡咯噔了一聲,下意識看向了藍長憶。
藍長憶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封寒滾動的喉結,也跟著仿佛在吞咽什麼難以下咽的模糊苦澀,卻咽下去之後什麼都沒說。
其實這會兒南衛已經快繃不住,他真的很不想猜想眼前這小子跟長憶生母有什麼關係,但太上皇帶進後宮的江湖女子好像只有一個……吧?
封寒沒有察覺他們的情緒,還在嘀嘀咕咕的抱怨著。
「皇城那邊剛傳出來的消息、」
「說是陛下也微服私訪了,你看,這不就跟他爹一個樣??」
……
南衛不想跟封寒吵,他必須得守在藍長憶身旁,生怕對方因為這件事牽扯出過去的難受。
可又實在忍不了聽那小子胡說八道。
「定罪也得有證據。」
「天子微服私訪是古往今來都存在的事,只有深入市井體恤百姓才能將社稷安排的更好,你少在這胡攪蠻纏!」
「再說皇子什麼性子好歹也得看生母是什麼品性……你這是一桿子打死了所有人。」
這番話倒讓封寒癟了癟嘴沒再犟,扯著韁繩往前走了。
藍長憶盯著拉開距離的背影,並未急著追上去。
「他說的沒錯。」
「痛恨皇宮和朝廷也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