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響起的時候。
立馬就清醒了。
臉色從氣的漲紅唰的變得更紅,嚇得攥住藍長憶的手拿到嘴邊吹吹。
「……」
雖然後悔,但是還是有點不服氣的狡辯。
「你居然幫著他……」
你是不是喜新厭舊了?別人誇你好看你就變心了??
藍長憶愣是從南衛那半慫半犟的眼神里看出了明顯的質問,被逗的笑了半聲。
「……你從哪判定我是在幫他?」
南衛抿了抿唇。
「……你都沒幫我揍他!」
「……」
站在對面看熱鬧的年輕人:……??so?合著我他媽活該唄?
就在三個人還沒把這場鬧劇平息下來的時候,茶樓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藍長憶迅速看向了門口。
正看見一隊身穿暗色勁裝的挎刀侍衛把茶樓的門給圍上了。
他皺了皺眉,聽見旁邊那個年輕人嗤笑了一聲。
「呵。」
「又讓這神經病給逮到機會了~」
就在年輕人話音落下之後,那些侍衛軍分守兩旁,從門外的午時微光中邁步走進來了個身影,穿著一身暗紅制式的武將官服,領口的飛鶴紋張牙舞爪。
嗓音就跟浸在寒潭裡的千層岩那般粗糲。
「當街鬧事,拿下。」
都城指揮使的侍衛軍聞聲而動,迅速朝著三人包圍過來。
藍長憶目光跟進門都城指揮使謝淵的視線對到一處,明顯看到了對方眼底微不可察的詫異。
但那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波瀾而已,對方的眼神轉而就落到了旁邊年輕人的身上。
沒說話。
先是勾起了一邊嘴角。
「封寒。」
「許久不見。」
茶樓里一片譁然。
「天吶這年輕人是俠客封寒?」
「不是說封寒長了滿臉絡腮鬍子跟關二爺差不多嘛?」
「這也太年輕了。」
「這下要被抓走嘍……」
南衛心裡的火氣頓時熄的無影無蹤,眼神在那個閻王臉的指揮使身上和邊上這個明顯是被盯上的江湖人身上流轉,悄悄扯了扯藍長憶的袖子。
那意思管不管?
說到底剛才的矛盾只不過是小事而已。
真讓個江湖人被「朝廷」給抓住,怎麼想怎麼覺得心裡不得勁。
那些挎刀侍衛已經迅速將三人給圍攏起來,知道茶樓中央的三人全都不好惹,虎視眈眈的把刀尖給揚了起來。
藍長憶的目光轉移到封寒身上,想看看這小子會不會出手打人。
出乎意料的封寒剛才那痞氣輕佻的眼神變得十分淡漠,從身上抽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呵。」
「砸壞的東西我賠,錢貨兩清,也沒人受傷。」
「你抓人做什麼?」
一句話把周圍揚著刀的侍衛給唬在了原地,眼神全都看向了指揮使,等待命令。
謝淵饒有興致的笑了一聲。
「錢貨兩清?」
「光天化日之下,用武力挑事本身就犯了律法,並非要受了傷才算錯處。」
介於之前這都城指揮使謝淵就派人請過封寒被拒,現在明顯有公報私仇的嫌疑,鬧事說起來可大可小,多數願意賠償損失茶樓也不追究的話,這事也就算了。
但謝淵這種說法就屬於直接代替了茶樓和所有人話語權。
非要找個由頭把人帶走不可。
誰叫封寒軟硬不吃呢。
「哈。」
果然,謝淵臉上的興致更濃,眼神里的掌控欲簡直都要旁若無人實質化,說出來的話讓南衛都跟著生了一肚子悶氣。
「本官說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南衛真的沒憋住,就算剛才還恨不得把封寒的腦袋擰下來,可私人恩怨犯不著讓人下獄,反而幫腔了封寒。
「我二人都不追究!報官都有個擊鼓原告,我們私了!」
謝淵那鉤子一樣的目光轉移到南衛臉上,嘴角的笑意完全抿成了直線。
「你不追究。」
「本官一樣要追究。」
「拿下他們!」
都城指揮司的侍衛立刻一擁而上,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藍長憶臉色沉了下去,渾厚內力波浪一樣震盪開,把衝過來的七八名侍衛翻浪一樣震飛出去。
鴉青色衣擺漣漪一樣翻飛著,藍長憶根本沒打算理會謝淵。
他瞥了對面被自己武藝震驚到的封寒。
「走。」
南衛瞬時聞聲而動,緊走幾步就把剛反應過來的其他侍衛也轟翻了出去,確保藍長憶能專註解決謝淵。
謝淵顯然沒想到這兩個陌生人居然武藝如此高強。
驚詫之餘怒氣倍增。
藍長憶他不僅攔不住,邊上還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封寒。
緊隨其後趁亂還跟著拍了兩掌。
「早就瞅他不順眼!」
「快讓我揍兩下~」
太極城的正街鬧了大亂子,當街鬧事已經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消息,沒有一個時辰的功夫輿論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聽說是三個江湖人把官府的人給打了。
打完了還走的十分瀟灑。
去哪兒了誰也不知道,反正不知所蹤。
現在都城指揮司的侍衛軍簡直要把整個太極城給翻個蓋過來,就為了抓那三個膽大包天的「反賊」。
傍晚的霞光就快要沒入屋檐瓦片,天色很快就昏暗下來。
城外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上,傳來清晰的馬蹄聲,封寒緊追著藍長憶後邊追問。
「欸!」
「欸你倒是說句話呀?你師承何處?」
「哪個山頭上下來的啊?」
南衛越看他越不順眼,要不是藍長憶連頭都沒回,他恨不得一腳把這煩人的東西給踹飛。
誰懂啊。
為了這麼個討人嫌的東西……皇帝揍了自己手下的地方官。
南衛現在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們!」
「我上哪兒去啊?」
「這不都得這麼走嗎?順路!」
「欸你倆是什麼門派的呀?我去拜訪拜訪行不行?」
……
他真煩人。
可是天馬上就黑了,他們必須儘快找個地方過夜,這也就導致只能暫時將就忍受封寒那個碎嘴的荼毒。
藍長憶從頭到尾都沒搭理封寒。
但封寒那個嘴就停不下來。
等到了個靠近河邊的林子停下來把馬拴上,這小子竟然還特有眼力見的拍胸脯。
「你倆歇著!不到半個時辰我就能搞定晚飯!」
眼看著這人拴上馬就跑沒了影,南衛堵著一口悶氣坐在石頭上,有點委屈的看向藍長憶。
「你怎麼不說話啊。」
藍長憶看向小媳婦兒一樣吃醋的南衛,突然翹起嘴角笑了。
南衛頓時連生氣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