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長憶的內力頓時消匿於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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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不想多事。
雖說也只不過是伸伸手的事，但若是鬧大了還要與那都城指揮使周旋，藍長憶還想帶著南衛在這繁華的太極城多轉轉，他是出來悠閒的、而不是躲麻煩。
剛才裝聾作啞的那個年輕人說話了，開口極為輕佻。
「幹啥呢？」
「當街打人啊？」
「官府拿人也得講究王法吧。」
「還是說如今太極城的規矩已經大過了泱朝律法？」
這話誰敢接。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絕對不能落下把柄，哪怕手裡有拿人的權利。
藍長憶敏銳的發現這兩個持刀的侍衛就算是臉色難看，居然也沒朝著這個膽大的年輕人發難，對視了一眼竟是退了步。
恭敬的一抱拳。
「既然今日公子沒空閒，那就改日再聚。」
說完兩個人轉身走出了茶樓，只留下腰間絲絛晃過的艷麗殘影。
藍長憶眉梢低了低，盯著窗邊坐著的那個年輕人心中頓時起了疑惑，一個都城指揮使竟然對個江湖人如此客套優待，難不成……這年輕人就是要被「招安」的俠客封寒？
都城指揮司的人走了，茶樓里的氣氛卻並未因此平復。
食客們交頭接耳，目光不住的往窗邊那張桌子上瞟，議論著這人的身份。
而那個年輕人就好似看不見一般，伸了個懶腰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小二！」
「給爺打上二兩酒~吃不了兜著走~~！」
那語調裡帶著三分江湖人的不羈和七分酒足飯飽的愜意，仿佛剛才什麼都城指揮司，什麼邀請，都是下酒菜旁邊的兩粒花生米。
小二趕緊應下，手忙腳亂的給他裝滿了酒壺，在眾多視線的注視下。
年輕人站起了身，從窗邊的位置不疾不徐的走到了中央，停留在藍長憶和南衛的桌子邊上。
這時候南衛才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年歲約莫二十二三那樣，髮絲很隨意的紮起來，眼神乾淨的像雨後初晴的天空，卻又帶著不符合這個年歲的沉澱。
南衛的指尖已經下意識探進了袖子裡，他不知道這江湖人會有什麼舉動。
他必須保證藍長憶不被煩擾。
結果就那麼虎視眈眈的忌憚了半天，猝不及防這小子盯著藍長憶那毫無情緒的臉突然爆發出響亮的感嘆。
「你長得真好看！」
「……」
整個茶樓，死一般的寂靜。
連台上說書先生剛剛潤喉打算續講的話茬都給噎了回去。
心說這什麼開場白啊這是！！哪兒有一個男的說另一個男的長得好看的？能這麼誇人嗎？
說完這年輕人居然還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了。
就那麼挺不要臉的繼續盯著藍長憶看，那目光坦蕩的讓人無語至極。
藍長憶的表情毫無變化，反而是旁邊南衛的耳尖紅了。
這也導致本來要生氣的長憶硬生生把脾氣咽了回去，他的視線從那性格奇怪的年輕人身上挪開，盯著南衛那副「你居然敢調戲我老公」的氣憤樣，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絲絲毫。
有意思。
南衛一看藍長憶居然連反駁的意思都沒有，悶氣就變成了惱怒。
指著對面的年輕人低聲呵斥。
「你什麼意思？」
年輕人瞪大眼睛顯得無辜的很，攤攤手。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誇他長得真好看吶！我瞅著怎麼就那麼順眼呢？」
說完又盯著藍長憶那沒什麼明顯情緒的臉繼續看。
嘟囔了句。
「好看是好看，我怎麼瞅你有點眼熟呢？」
……
南衛心裡咯噔一下子，心說不會被這人認出來是皇帝了吧……欸，不可能，這世上見過藍長憶的人少之又少，這裡又離著泱都不近，絕對不可能。
那年輕人半點邊界感都沒有，還往前湊了湊趴桌子上盯著觀察。
「欸。」
「咱倆是不是從哪兒見過？」
把南衛給氣的呀。
「砰」的一聲差點把桌子給拍爛了，橫眉冷對。
「你再瞎說八道，信不信我把舌頭給你割下來！！」
冷不丁來的暴脾氣把藍長憶都給驚的睫毛抖了抖，非常詫異的仰頭望著站起來恨不得殺人的南衛……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他從來不知道穩重又懂事的南衛居然有這麼兇狠的一面。
偏生那年輕人還不是個善茬子。
被南衛這麼一威脅，反而賤嗖嗖的開始較勁，把自己舌頭伸出來略略了兩下。
「割！來割呀~！」
「只要你有本事割的下來，就剁吧剁吧給你下酒喝！」
這下子可了不得。
這茶樓可是真亂了，南衛裹挾著內力的掌風就拍了過去，對面的年輕人一躲，藍長憶面前的桌子「轟」的一聲四分五裂，連帶著上面的茶壺茶杯都摔稀碎。
周遭的食客嚇得嗖嗖往邊上跑，大喊著。
「打起來了！」
「打起來啦！」
整個茶樓里嘰里咣啷的全是桌椅板凳的倒地動靜，還有驚呼聲，沒有幾個呼吸的功夫大堂就被閃出來打架的場子。
人全躲到邊上去了。
只有說書的先生還在台邊上怕怕嚇嚇的瞪眼看著，大概是在積攢素材。
這倆人打的不可開交，年輕人出身江湖，南衛的武藝也是佼佼。
轟出來的內力都帶著凜冽的風。
茶樓所有的東西都遭殃了，唯有藍長憶坐著的位置沒有受到任何掌風波及，不動如山。
藍長憶純粹就是被南衛氣出來的反差給詫異到愣了神，再將視線定格在打鬥的兩個人影身上的時候，發現那年輕人雖然性格有點賤兮兮的，但絕對沒有下狠手。
就是東打一下西甩一下然後就跑。
完全沒跟南衛正面衝突。
南衛應該是被氣的不清醒了，就非要抓住這小子啪啪的扇兩巴掌不可。
雖然藍長憶知道估計打來打去南衛也吃不了虧，但也不能把老婆給氣壞了，在盯著倆人繞著茶樓轉了兩個圈兒之後。
突然起身速度極快的閃到了兩人身後，伸手就攬住了南衛的腰。
「停下。」
南衛也是被氣糊塗了，下意識拍了藍長憶手腕一巴掌。
「你居然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