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爭要是能走,早走了!
但是現在皇帝剛離開,就避免不了朝廷內部的官員有些小心思,他和藍慕瑾還是要坐鎮。
否則就算藍懷頌現在是攝政王權力大,也難眼觀八方。
景王府除了尋微被藍望離給帶走了,其餘的人幾乎原封沒動。
這些人的停留。
都是為了讓藍長憶能放心走向心中最盼望的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之前藍長憶是這樣想的,但真正走進鬧市之中才發現這說辭還是片面。
他與南衛告別了漁夫老伯繼續走走停停,很快就來到了個十分繁華的都城。
這個城熱鬧到簡直可以媲美皇城腳下。
街道寬闊。
買賣興隆。
連坐落在兩旁的店鋪客棧都顯得十分華貴,藍長憶穿著那身並不引人注目的鴉青武服,身旁跟著同樣低調的南衛。
只不過低調也低調不到哪兒去,誰讓倆人長得好看呢。
兩個人牽著兩匹馬不疾不徐的走在街頭,走哪兒都有人回頭多看兩眼。
「這是什麼地方。」
藍長憶當初雖然是皇子,後來又坐上了龍椅,但因為奪嫡之爭其實鮮少離開皇城。
竟不知道還有這麼富麗堂皇的城鎮。
南衛其實也不知道,他看了看旁邊有賣乾果的小販,就走過去閒聊了幾句。
打聽清楚之後低聲告訴藍長憶。
「這是太極城。」
「距離咱們皇城騎馬有六七日的功夫,算是個來往樞紐大鎮。」
「這裡說了算的是個都城指揮使,叫謝淵。」
藍長憶沒說什麼。
他這次出來並不想過多關注這些,只想帶著南衛走走看看,到哪兒都行。
「那先找個茶樓歇一歇。」
南衛點點頭,兩個人就奔著街道邊一個看起來十分熱鬧的茶樓走去,門口有夥計幫著拴馬,見藍長憶兩人衣著不凡,氣質出塵就趕緊招呼。
「哎呦客官您兩位是不是恰好經過太極城?給兩位貴客沏壺上好的碧螺春!」
藍長憶撩開衣擺走進了茶樓,裡面已經是人聲鼎沸。
正巧台上的說書人驚堂木一拍。
「俠客封寒劍挑十三寨,」引來滿堂喝彩。
南衛看見藍長憶聽見這種抑揚頓挫的講解聲都挑了眉,頓時跟著彎起嘴角小聲問。
「是不是終於有點邁進江湖的味道了?俠客都出來了。」
藍長憶不可置否,順著小二給找的位置坐下,桌上剛沏的茶水冒著熱氣,周遭是笑聲和嗑瓜子的聲響,還有低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朝廷要把俠客封寒招安。」
「結果派出去了幾撥人了,連影子都沒見到。」
「那人家自由自在挺好的誰要來幹活兒啊?」
藍長憶的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蹙,視線在無聲中跟南衛對視上,兩個人眼神里都帶著疑惑。
……朝廷招安?
誰下的命令?
眾所周知太平盛世根本不需要將匪類招安,再說古往今來江湖和朝堂都是兩不摻和。
朝廷有朝廷的律例,江湖有江湖的規矩。
但藍長憶也僅僅是疑惑了一瞬而已,畢竟天下那麼大,興許有地方官府想法不同覺得惜才吧。
可沒等兩人繼續平淡下心緒繼續聽說書人講這個「俠客」。
就察覺有兩名玄色勁裝的漢子悄無聲息出現在了一樓靠窗的位置,腰間還配備這制式相同的長刀,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絲絛,仿佛是什麼特殊的標誌。
這倆人的出現頓時讓周圍的嘈雜聲低了幾分。
藍長憶聽見有人小聲嘀咕了句。
「是都城指揮使手下來了。」
都城指揮使……哦。
也就是方才剛打聽出來的這裡說了算的那個。
藍長憶平淡的眼眸里染上了些許的興味,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南衛跟著一起盯著,想看看這茶樓里出現官府的人難道是要抓什麼江洋大盜?
很快那兩個漢子就立在了某個茶桌前。
那桌子邊上坐著的是個帶著佩刀的江湖人,隱約看著年紀也就是二十來歲。
「這位公子。」
「我家大人在對面福滿樓設宴,請您過去一敘。」
那聲音並不大,但仍舊在安靜下來的茶樓里顯得異常清晰,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全部聚焦在那個埋頭啃雞腿的年輕人背影上。
南衛眯了眯眼想看仔細點,也剛好這個時辰窗戶外頭的日頭亮,照在那個桌子上全是反光。
除了那身武服壓根就什麼都看不清。
回應這句邀請的卻是一聲輕微而清晰的飽嗝。
那年輕人好似沒聽見,也不管旁邊是不是站著倆煞神,慢條斯理的把啃完的雞骨頭放在一旁的碟子裡,又去拿另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
周遭一片寂靜。
光剩了這個人吧唧嘴的聲音。
這下子那說話的漢子可繃不住了。
「這位公子。」
「我家大人的時間很寶貴,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
無數雙眼睛就那麼靜靜的盯著那個年輕人,都生怕這人再不說話惹惱了大人物,被抓起來下大獄。
藍長憶指節撈過手邊南衛剛倒上的茶水,視線在那兩個「官府中人」的身上淡淡掠過。
冷眼旁觀著。
雖然他沒說話,但南衛知道若是這兩個人敢強來,這太極城很快就會被查的底掉。
好在那個玄衣漢子還算有耐性,又問了一遍。
「公子,我家大人準備了酒宴。」
啃雞腿的年輕人這次終於動了,跟耳背聽不清似的大喊了一聲。
「啊?什麼人?」
玄衣漢子繃著臉抬高了音量。
「準備了酒宴!」
年輕人抬起腦袋,回頭時終於躲開了刺眼日光露出了一張略顯痞氣的臉,故意大聲打岔。
「看沒看見你家小麼兒??沒!沒看見!」
……
整個茶樓的寂靜被著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撕碎,南衛一個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
大概是這指揮使的手下人從來沒遭受過這種嘲諷,旁邊那個沒說話的漢子立刻拔了刀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南衛微一挑眉。
呦呵?
請不動人還想跟我撒氣呢這是?
他那待在藍長憶身邊向來柔和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肅殺,手裡的茶杯唰的就甩了過去。
開玩笑。
暗衛統領的功夫是這些普通侍衛能比的?
那走過來的漢子被茶杯砸在胸口「砰」的一聲,碎裂動靜也不知道是杯子爛了還是胸骨裂了,當下就往後踉蹌了兩步。
「大膽!」
漢子惱羞成怒顧不上胸口的疼痛劈刀就砍,藍長憶表情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但本來捏著茶杯的指節已經蜷縮起來發出骨節輕響。
就在內力已經涌灌到手心的當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來。
「欸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