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八從外宮的大門處走過來的時候。
暗八再側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果然看見三公主隔著段距離躲在石柱後面,悄悄的盯著自己的丈夫和大伯哥,屁股後頭還有個大腿高的小豆丁兒子。
三公主那咧著嘴樂的姨母笑……腦子裡絕對沒想什麼好事。
暗八也沒靠近過去打擾兄弟二人。
就停留在了石階底下,找了個欄杆撐膝而坐……盯著三公主。
皇帝要離宮,帶南衛走。
所以十有八九東衛最後也是要走的,當初設想了無數遍大伙兒一起去遊山玩水,他顯得憂心忡忡。
「你跟陛下說說,叫個人頂替了你的官職得了。」
孿生兄弟的性子此時差異十分明顯,哥哥的火爆急躁和弟弟的安靜沉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是西衛更像個兄長。
「我不走了。」
「太子才四歲而已,宮裡還有北泱世子和我兒子,總要有人看顧孩子,不能全扔給懷王。」
對於哥哥心性上的灑脫,西衛心知肚明。
但他此時也已經不是孤家寡人,有妻有子,要為了孩子的成長和穩定著想。
這番深思熟慮後的話被躲在不遠處的三公主聽見,立刻氣的跺腳。
「我也要去玩兒!!」
「我也要玩兒!」
結果被同樣躲在柱子後面的顯赫世子接了句。
「娘,郡王叔說讓你再給我生個妹妹。」
三公主瞪大了眼嗓門立刻拔高,指著自己才三歲多的兒子氣的不行。
「還生??」
「帶你個小兔崽子就耗費了老娘四年的青春!!休想!」
顯赫世子縮了縮脖子,嘟嘟囔囔的戳穿她。
「你確定你的青春是浪費了嗎……」
說完就看向了不遠處並排坐著的一模一樣帥的老爹和伯伯。
「……你也算是吃上好的了。」
三公主順著兒子的視線也朝著台階上看,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捂著嘴嗖嗖靠近過去眼裡都冒星星。
「好帥啊……哇這是什麼血脈親緣禁忌愛……」
西衛本來平靜穩重的臉色立刻破防,看了眼同樣懵逼的哥哥,氣的指著她吼。
「你胡說什麼?」
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三公主壓根不怕,捂著耳朵嘴裡念叨著「不聽不聽」,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編的雙男主小故事裡。
「孿生兄弟什麼的最帶感了……」
西衛:……
東衛:……
盯在另一邊的暗八已經跨步朝著這個方向走來,東衛看著還在嬉皮笑臉的三公主,低聲朝著弟弟抿嘴提醒。
「暗八早想揍她了。」
西衛起身的動靜傳來清脆的鎧甲擦碰聲,雖然對自己的妻子滿臉嫌棄但還是很護犢子。
「讓你那個啞巴離我老婆遠點!」
……
血脈親緣的兄友弟恭到此短暫結束,接下來是各拽各的。
這時候的皇宮還是正常的。
直到夜半二更,南衛穿著一襲黑衣出現在宮門處,守夜的禁軍侍衛仔細看清了是誰之後,都沒敢問一句「南衛大人深夜出宮是有何要事」。
誰敢攔啊。
那可是唯一能近身陛下的紅人。
那些侍衛只是照常瞥了一眼南衛身後跟著的人,然後就迅速低下頭。
「大人,夜裡風大,用不用備馬車?」
南衛的腳步不疾不徐的邁出皇宮大門,語氣溫和道。
「無需。」
「備兩匹快馬。」
守門的侍衛毫無懷疑侍衛統領大人這是要帶著當今皇帝人間蒸發了。
立刻盡心盡力的去牽了兩匹馬來。
「大人。」
南衛回過身又看了一眼夜色里的皇宮,目光從燈盞寥寥的大殿收回落在身邊人服帖的衣襟上,輕聲道了句「走吧」。
兩匹馬就踩踏著夜色疾馳在泱都夜半的街頭。
藍長憶鮮少出宮。
除了偶爾會出現在景王府之外,他幾乎都在御書房和寢殿兩點一線之間,長憶性子寡淡,懶得聽那些迂腐大臣嘮嘮叨叨滿口不成體統。
做個皇帝好像就喪失了關於人生的所有自由。
像個關在籠子裡不言不語的鳥。
馬蹄的踢踏聲偶爾驚醒在睡夢中的百姓,卻沒有人因為這丁點的動靜而甦醒過來,當今皇帝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了城。
當踏出城門的那一刻,藍長憶牽著的韁繩猛然收緊。
向著光線暗淡卻無比光明的遠方,向著他自小到大都憧憬奔赴的江湖。
策馬疾馳而去。
黑色蒙面巾勾勒出了他側臉鼻尖的弧線,一雙眸子在如此昏暗的暗夜裡竟然顯出了幾分澈亮,南衛緊追一段挨到身側,看著藍長憶長久憋悶在皇帝身份里的不羈此刻散發出來。
不自覺跟著牽起嘴角。
「陛下。」
「不跟郡王打個招呼就走,他會不會鬧脾氣?」
藍長憶的速度略微放慢了一些,意有所指的盯著南衛黑暗中的影子,聲線微啞。
「出宮了不准再叫陛下。」
「……」
只因為這麼似乎沒什麼特別意思的一句話,南衛竟然控制不住的紅了紅臉,腦子裡亂騰騰的不知道該怎麼改口……對啊,出了宮不能再叫陛下了。
那叫什麼?
公子?
少爺?
哥?
……有一點點要命。
藍長憶就知道他腦子裡肯定會糾結,心裡好笑也沒揭穿,就讓這臉皮薄的傻東西再琢磨一宿,倒要看看他能想出個什麼「合適」的稱呼來。
「阿爭不會鬧氣,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綁架藍慕瑾追過來,平日裡再搗亂這個時候也不會。」
南衛在黑暗中看見藍長憶甩了韁繩,後半句話順著夜風颳飛過來。
「他只會……去上朝。」
如他預料的一樣。
在得知藍長憶有可能這天晚上就會跑路之後,蕭爭不僅沒生氣,反而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不已。
第二天宮裡安靜的像是沒有任何人消失,大臣的奏摺照樣還往宮裡遞。
到了當天晚上。
藍慕瑾就看著蕭爭還特意讓下人給準備了嶄新的官服。
興奮的是一晚上都沒睡踏實啊,睡著了夢裡都在拳打腳踢。
最後還是藍慕瑾直接扯了一根腰帶把蕭爭的手腕腳腕都捆起來,這才沒讓自己丟人的在床上受了「重傷」。
從來不上朝的個人,第二天老早就從床上鼓秋了起來,發現自己手腕被捆上了還叫喚。
「藍慕瑾!」
「你怎麼把老子捆上了!」
「昨晚上你是不是偷偷c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