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 章 我身子骨也不好

2026-09-10 07:45:27 作者: 不能說我不行
  藍慕瑾和西衛在外面站了半晌。

  最後在還沒震驚那道「封攝政王」的旨意如此潦草的時候,裡面嘰里咣啷出現了砸東西的聲響。

  這下子藍慕瑾真的不能坐視不理了,恐怕裡頭倆人真的當場你死我活。

  他推開門的當刻。

  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皇帝靠在椅子上懶懶散散的托著腮,懷王,懷王把桌子上的聖旨拂到了地上,然後自己也坐在了地上。

  耍賴似的盤著腿。

  藍慕瑾當下都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是不是五年前幾個皇子奪皇位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暗算死了,現在是個魂兒在飄。

  要不然怎麼會看見秉性最驕傲、也最計較規矩臉面的大皇兄坐在地上?

  想當初藍懷頌那可是名副其實的眼高於頂,姿態金貴,現在就跟個市井村夫似的也不管衣服會不會髒了,反正這裡也沒個外人。

  能對付藍長憶此刻荒唐的法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更荒唐。

  懷王也擺爛。

  三十歲正當年的歲數就跟個五六十歲的老夫似的,坐在地上賭氣。

  「我比你還大兩歲!」

  「我身子骨也不好!」

  「太醫院一個月去兩次現在一天喝兩副藥!差事我幹不了!」

  「……」

  眼看著倆人眼瞪眼都在較勁,西衛趕緊扯扯藍慕瑾的袖子,小聲催促。

  「王爺,您倒是勸勸啊。」

  ……勸?

  西衛不出聲還好,他一出聲那倆人的眼神直接就盯到了藍慕瑾身上,藍慕瑾心說我現在也坐地上還來得及嗎?

  好在藍長憶並沒有打算揪著藍慕瑾不放,畢竟還有個蕭爭惹不起。

  「好。」

  當今皇帝,就用那副寡淡無畏的神情,語氣平靜的說道。

  「既然你我都要死,那就聽天由命。」

  「這朝政亂了就亂了,世道滅了就滅了,邊關打起來就打起來,到時候你我兄弟幾人結伴,也不怕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懷王一口氣上不來都沒能從地上竄的起來,又跌回去還是被藍慕瑾給薅了一把。

  「……你!」

  到底藍懷頌沒有藍長憶這份灑脫的心性。

  他輸就輸在從生下來就成為了萬人之上的嫡長子,從記事起就把江山社稷和皇室臉面當成自己命在維護,但是藍長憶不同,雖然現在穿著龍袍但裹著的還是不羈的風骨。

  藍長憶是皇二子。

  他的母妃出身江湖,若不是一步選錯入了皇宮高牆,現在還是灑脫的江湖兒女。

  那份摻在骨子裡的自由不會因為歲月推移而圈住。

  藍懷頌兀自生了半天悶氣,最後乾脆放棄再盯著藍長憶這個銅牆鐵壁,側過身看向了一直都沒出聲的藍慕瑾。

  景王爺雖然排行第五,但從心性還是穩重來說都比其他兄長占優勢,光是看藍長憶在位這幾年幫著批的那點摺子就能看出來,景王爺其實更適合做皇帝。

  藍懷頌那嘴角還沒動彈,就被藍慕瑾後退一步的行為給憋了回去。

  藍慕瑾鄭重其事的盯著他說了句荒誕又合理的話。

  「皇兄。」

  「我惹不起阿爭,你也惹不起。」

  懷王:……

  不僅惹不起,大戰群臣這個活兒還得交給蕭爭來干。

  懷王其實還想跟藍長憶抗爭一段時間的,但結果藍長憶比他想像的更想跑,從第二日早朝就開始胡鬧。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分立兩旁,面色嚴謹的匯報著各部的事宜,而高階之上的藍長憶就跟聽不見似的,完全就已經把自己從「皇帝」這個角色給摘了出去。

  更離譜的是皇帝在龍椅上坐著不言不語。

  還給四歲的太子在龍椅旁邊擺了個小板凳,豆丁大點的小孩穿著明黃色小蟒袍,稚嫩的臉上一雙大眼認認真真的聽著百官討論。

  「陛下,豫南一帶的水患防治該趁早提上日程,去年的雨水沒有前年大,但預料今年肯定回升。」

  藍長憶捻著袖子一言不發。

  被「騙來」的小太子還天真的以為父皇真的是要檢查自己功課。


  才四歲就坐的端端正正,稚嫩童音在大殿響起。




  「……」

  小太子甚至還認不全站在下頭的官員都姓什麼,反正統稱大人就對了。

  方才說話的是水部郎中柳勇,隸屬工部。

  被四歲的小太子一問臉色都宕機了,心說我倒是答是不答啊??這陛下也不說話,我要是不答那就是目中無人,我要是答了……我這麼大歲數個老頭跟四歲小娃娃說話??

  最終,柳大人還是在藍長憶淡漠的眼神下和同僚鴉雀無聲中選擇了搭話。

  「太子殿下。」

  「下官姓柳,是工部隸下水部郎中,關於今年的治水……下官打算提前知會各地官府,防備雨水連續之後民眾的撤離工作耽誤。」

  「然後,然後就是補償款項備用……」

  說著就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瞟著坐在龍椅上的藍長憶。

  皇帝依舊沒理會,倒是斜前方站著的戶部尚書立刻眼睛就瞪直了,心說你這還沒鬧災呢就要銀子??

  小太子默默盯著底下官員的小動作,一雙小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仰頭看向藍長憶。

  「父皇。」

  「兒臣可以說嗎?」

  藍長憶淡淡垂了垂眼,小太子這才扭頭又看向了百官,嗓音稚嫩清脆。

  「柳大人。」

  「豫南的水患是地域問題和天氣原因,既然是防治,那是不是應該提早挖引流溝渠,儘量讓水往該去的地方排,就算無法真正防治水患的發生,至少在水災發生之後水會滲的更快。」

  ……

  大殿鴉雀無聲,柳大人目瞪口呆。

  「啊……啊是,是這樣的。」

  小太子彎彎眼角笑出個小酒窩,又說道。

  「每年水患撥出的款項都不少,但真正讓民眾安心的卻少之又少,或許應該把款項用於置辦藥材。」

  「萬一受災,當下就能熬煮防寒藥物減少疫病。」

  「身體健康才能重新再來。」

  整個早朝上目瞪口呆的人更多了,大概都在腦子裡震驚四歲的太子真是天賦異稟,當初還跟藍長憶較勁王爺的兒子不能當太子的那些大臣,現在啪啪的打臉。

  而太子的生父。

  懷王殿下站在文官首位,沒料到對方把兒子揪來朝堂本來就很生氣,現在盯著藍長憶那副「你看你兒子就是能行」的眼神。

  簡直氣的當場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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