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藥師!」
「久仰大名!有失遠迎,還望莫怪。」
蕭晨才入場,便見了位氣血穩固的中年男人迎出,顯然也是位宗師高手。
「楊家主。」
蕭晨一拱手,只稱「家主」,並不過分親近。
楊志豪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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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請坐。」
很快許多山珍海味便如流水般被送了上來,其中也不乏妖獸血肉,藥膳靈蔬,一看就花了血本。
楊志豪笑道。
「雖說蕭藥師你是見過世面的,不見得看得上這些尋常材料。」
「但其烹製手法卻算得上獨到,哪怕放在京城中,那也絕對排得上號。」
「你嘗嘗。」
眼見蕭晨只是隨意點點頭,楊志豪又道。
「這醉仙樓既然名醉仙,其酒也是一絕。」
「據說其乃是以特種香米摻了許多百年老藥釀造百年而成……」
不等楊志豪再說,蕭晨便擺了擺手。
「楊家主不必與我說這些場面話。」
「我來這裡也不是為吃這頓飯的。」
「若只是請我吃飯,那倒還不如將那請飯的錢送我來得實在。」
此話一出,楊志豪面色便略微顯得有些尷尬。
但他終究是個家主,那份尷尬不過在他臉上留存了一瞬便消失殆盡。
「好!」
「快人快語!」
「哈哈。」
「沒想到蕭老弟也是這般直爽,是楊某多慮了。」
他卻也沒收回手中酒壺,只抬了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美貌少女替蕭晨滿上酒杯,一邊沖旁邊拍了拍手。
頓時有五位美貌女子捧著幾個玉盒走了過來。
「早聽說蕭老弟對這月螢草有些需求。」
「我便自家中庫房調了這幾株株出來,權當這見面之禮。」
蕭晨也不廢話,伸手取來個玉盒隨意打量了一番。
正是靈藥品質的「月螢草」無誤。
眼見蕭晨面上掠過些滿意之色,楊知豪便道。
「既然蕭老弟這般直爽,我便也直話直說了。」
「這段時日我也調查了一番,聽說蕭老弟你只是來邊山縣尋親的,與段家二虎並沒什麼實際上的關聯。」
「要說關聯,那也是你出手救了段二虎。」
「沒錯吧?」
眼見蕭晨不語,楊志豪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既然與那段家二虎並無太深關係,那何不來我楊家?」
「要知道。」
「他段虎掌握的不過是個難成氣候的傭兵團,能替你提供多少煉丹材料?」
「就比如這「月螢草」。」
「他段虎尋了一月有餘尤無所得,而我楊家不過是一日,便從庫房中調了這麼些出來。」
「若是蕭老弟你還要,我還能給!」
聽聞此話,蕭晨終於抬起了頭,面上似有意動之色。
見此神態,楊志豪心頭大定,趁熱打鐵道。
「不止如此。」
「他傭兵團為你賣藥抽幾成?」
「四成?」
「五成?」
「最多也就五成吧?」
「他一個傭兵團,家小業小,總歸要注意些營收成本。」
「而我楊家則不同。」
「我只抽三成!」
「並且各種煉丹材料我全權提供!」
興許楊志豪已經覺得自己足夠大氣,但他卻也的的確確猜不到段虎是何等魄力。
當然。
考慮到他楊家本身就是自有丹師的家族,本身對丹師的看重程度低些也是一回事。
萬一其它丹師因蕭晨被特殊對待心生不滿又是另一回事。
眼見蕭晨不為所動,楊志豪忙鬆口道。
「兩成。」
「兩成如何!」
「只要蕭老弟來我楊家,一切都好商量。」
蕭晨背靠椅子,似在思考。
許久他才回話道。
「此事重大,容我思量一番再答。」
楊志豪自是也不會操之過急。
對他而言,只要蕭晨今天來了這裡,他的目的就算達成了部分。
另外他也實在不相信段虎能拿出比他更為優渥的條件,自然也就想不到蕭晨有什麼非留在鐵虎傭兵團的理由。
「眼下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另外兩家。」
「他們畢竟在本地經營多年。」
「雖說是比不上我楊家勢大,但終究明面上與我楊家乃是同等層次,萬不可讓這蕭玉泉被挖了去。」
而蕭晨才下樓兩步,便感覺有人隱隱在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不等蕭晨皺眉,那人便拱了拱手。
「蕭藥師莫怪,我家家主有請。」
……
臨近深夜,一匹頗為神俊的馬正拉著車駕行走於街道之上。
按說這等時辰乃是宵禁之時,原則上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走動,否則盡以「犯禁」處,罪同搶劫。
可那車駕上掛著個大大的「尹」字。
而此時的馬車中,蕭晨正正襟危坐於榻上。
倒不是他不想躺下。
而是這狹小的馬車空間中放了實在太多東西。
那是足足五十個個玉盒正整整齊齊均勻疊放在了他左右兩側。
「有趣。」
蕭晨自言自語。
這五十個玉盒中二十個來自楊家,至於另外三十個——十五個來自劉家,十五個來自尹家。
「這三家真是有趣。」
方才蕭晨才離開楊家宴席便被攔下入了劉家客房中,之後便是尹家。
他們幾家雖說是分開宴請,卻表達出了同一個意思,請蕭晨加入。
但蕭晨又是何等人精,自幾家的表現中,他發現了更為微妙的態度。
「尹劉二家實在有趣,似乎商量好了似的一模一樣,而且比楊家所給少了一點。」
「巧合?」
「默契?」
「如果不是這兩個原因的話,這尹劉二與其說是表達出招攬之意,不如說更像是搗亂。」
「對他們來說似乎只要楊家不能攬我入門檣就行。」
「想想也是。」
「俗話說三角形最有穩定性。」
「如今看這邊山縣的形勢顯然是楊家勢大,於是這尹劉二家自然會達成模式共抗楊氏。」
「但其中又有一個問題。」
「尹劉二家不論哪家都不會允許對方破壞平衡。」
「畢竟兩強一弱的情況下,那一個弱的被吞併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一來便只剩兩強。」
「可這「兩強」哪裡又真是力量對等?」
「一山不容二虎,久而久之,這邊山縣便只會,也只能剩下一家。」
「至於剩下的是哪家,想來大家大抵都心知肚明。」
「如此,還不如維持穩定。」
蕭晨眯了眯眼睛。
「為了維持這個穩定,恐怕尹劉二家完全做得到坐視「鐵虎」做大……」
「畢竟尹家的基本盤是邊山縣盤根錯節的官場勢力。」
「劉家基本盤則是縣裡頭武館養出的諸多武夫。」
「眼下「鐵虎」做大,唯一受到衝擊的只有楊家。」
「難怪楊家如此急切。」
想通了這些後,蕭晨只覺眼下局勢明朗的很,心頭更是沒了後顧之憂。
「剩下的就看段虎能不能利用明白這三家糾葛。」
「但想來只要他不是蠢到極致,那到時候自然會有大儒辯經。」
「眼下看來,待在這鐵虎傭兵團反倒是最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