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偷聽之事發生後,蕭晨便對那名為「李寒一」的少年上了不少心。
而這一上心,他所發現的事情便是讓蕭晨更為吃驚。
此刻丹房之中,蕭晨正隨手將一把藥材投入丹爐裡頭,而少年只是抬頭見了蕭晨丟入其中的藥材,便不等蕭晨多說,忙將火鉗伸入了丹爐底下。
火焰頓時一陣升降,緊接著便穩穩穩定到了某個狀態。
見此情形,蕭晨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這小子在丹藥上的天賦當真是離譜。」
「不過是斷斷續續看我煉了半月左右的丹,他竟是已經將這「氣血丹」的煉製流程記了個大半,就連這火焰控制的諸多細節他都已經能牢牢把控。」
「看這情況,恐怕不用一個月,他就能夠試著煉製氣血丹了。」
「而當初我熟悉流程可是用了足足三個月!」
「比起他這天賦,沒有服用魔藥的我當真算得上是蠢笨如豬啊。」
蕭晨竟在這少年身上忍不住生出了些「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的感受來。
「若是我再花些時間認真教導,說不定不用多久便能讓他代替我煉丹?」
「如此一來,不僅我能省下許多時間用作修行或是其它事宜,還能將他與我綁定一番,如此有了關係也防了他隨意宣揚我是修行者之事。」
而正在他心頭思慮時,爐中丹藥已然成了型,只待在這丹爐中溫養幾息即可。
蕭晨便起了身沖一旁李寒一道。
「丹再養個半刻便可出爐,接下來的事宜交由你去處理。」
「是!」
李寒一應聲道。
也不必蕭晨多說,他自顧自便衝著外頭走去了。
這些日子跟隨蕭晨煉丹,這些事情他早已熟練得很。
而就在蕭晨這邊煉丹結束之時,城中一處宅院裡頭正發生著件與蕭晨有關之事。
……
「啪!」
一所靠近中心遠離邊山的大院內傳出道拍桌聲,拍桌者用勁之大甚至生生將那幾百年硬木製成的書桌給拍得從中間裂開了去。
「什麼叫做鐵虎傭兵團建立了個藥堂,搶走了我們一成的中品丹藥市場!」
「你們幹什麼吃的!」
那匯報者頓時嚇得一抖,跪了下來。
「千真萬確啊!」
「那段虎也不知從哪裡尋了位煉丹師來,煉製的儘是些中品甚至上品丹藥。」
「您也知道,這邊山縣攏共也就那麼四五十人買中品丹藥用作輔助修行。」
「他們那批丹藥一出,自然也就壓縮了我楊家的市場啊。」
楊家家主聽得火大。
「那麼多家族向來都只從我楊家買藥,也只認我楊家的丹藥。」
「我楊家有如此優勢,居然能被一個小小傭兵團中的藥師搶去一成市場。」
「你們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
他一邊怒不可遏地罵,一邊試圖再次拍打桌面,卻是拍了個空,只能猛一甩袖背過身去。
跪伏的管事苦笑一聲道。
「這一點實在也是沒辦法。」
他早有準備,將個瓷瓶往上遞了遞。
「家主,您請看。」
「這是我從其他家族那買來的中品丹藥。」
「看一看您就知道了。」
那家主將瓷瓶接過,倒出其中藥丸嗅了嗅,又讓人遞過刮刀刮下層粉來吸入口中。
不過幾息時間,他就明白了些原因,面色不由動了動。
見家主那副神情,管事忙開口道。
「您也看見了。」
「同為中品丹藥,這丹要明顯要比我們楊家的丹有效藥力高上至少半成,價格卻是相差無幾。」
這裡不得不提到丹藥本身品級的劃分制度。
丹藥的品級有兩種劃分制度。
一種為十成制,另一種則為四品制。
所謂十成制,是將丹藥劃分為一成藥力到十成藥力,但這種劃分方法雖說是精細,卻並不適於日常使用。
一是大部分人都沒法辨別出那么半成一成藥力的區別。
二則是從一成藥力到三成藥力之間的丹藥其雖然有藥力,卻是丹毒雜質含量等遠遠大於有效藥力。
吃上一枚雖說對修行有些幫助,但對比起副作用,值不值得還真不好說。
如此一來,前兩成乃至部分堪堪摸到三成藥力邊緣的丹藥被統稱為廢丹。
而只有真正意義上到了三成藥力的才被稱為下品丹藥。
而如此一來,三到四成藥力的丹藥被歸為了下品,五到六成歸為了中品,七到八成歸為了上品。
而楊家售賣的丹藥,雖說自稱中品,實際上大多都是五成丹。
他們家中並沒有幾位穩定產出中品丹藥的丹師,絕大部分丹藥本就自遠城運來。
那些丹藥被本地豪族挑選過一波以後,才剩下一批五成或堪堪六成的丹藥運給他們。
這些丹藥又要被他們楊家自己人再挑去一批,售賣出去的自然也就是堪堪五品的層次。
而管事呈來的這一枚雖說依舊只是五品,但其藥力的的確確如他所說,比他們家賣的多上半成。
楊志豪完全有理由猜測,這丹藥同樣是那段虎截留一批後流出的中下等品。
「好哇。」
楊志豪氣得昏了頭。
「既然那些家族喜歡背棄我楊家,那那些不買我楊家丹藥的,有一個算一個,從下個月起便不向他們供應丹藥!」
聽聞此話,管事面色便大驚。
「家主,家主!」
「萬萬不可啊,家主。」
「您有所不知,大前月那鐵虎傭兵團尚還只放出五十餘枚丹藥。」
「待到前月,便已經放出足足八十餘枚中品丹藥。」
「上月更是增加到了一百十幾枚。」
「這月才過半,竟是已經放出了九十枚。」
「若是我等當真主動放棄給那些大小家族供藥,豈不是將這肥肉白白送入對方口中?」
「偏生以目前情況來看,對方還真吞得下啊!」
「那你說說!」
「你說說我該怎麼辦!」
楊志豪罵道。
管事趕忙道。
「家主息怒!」
「家主息怒。」
「依小人看迄今唯有一法。」
楊志豪這才收了怒氣看向管事。
「說來聽聽?」
管事拱手道。
「與其在這丹藥上與鐵虎傭兵團相爭,我楊家實在有些吃虧。」
「但傭兵團畢竟只是傭兵團,其家業自然是無法與我楊家相比。」
「如此一來便有了兩個法子。」
見楊志豪眯眼聽得認真,管事理了理思緒繼續說道。
「這第一。」
「他們傭兵團那丹師要想煉丹,總歸是要材料。」
「而他們只憑自己傭兵團哪怕日日進山,又能湊齊多少煉丹材料?」
「如此一來其他材料自然是要從其他傭兵團乃至一些家族中進貨。」
「可只要是煉丹材料,又有幾戶繞得過我們楊家?」
楊志豪雖說方才出的儘是昏招,但他畢竟也是一家之主,不會真蠢到哪裡去,他自然是聽出了這管事的意思,略一思量,也得出了其可行性。
「繼續說。」
得了楊志豪指令後,管事心頭大定,繼續道。
「這二來。」
「這鐵虎傭兵團原本不過是個縣裡頭勢力算不上最大的尋常傭兵團。」
「不過是因那藥師如今才有了絲風生水起的跡象。」
「但一個傭兵團能給出的東西能有多少?」
「哪裡比得上我楊家?」
「我想只要對那丹師許以重利,定然能將之拉入我楊家陣營。」
「如此雙管齊下,這鐵虎傭兵團便不僅不足為慮,還會為我楊家送來個上好丹師!」
冷靜下來的楊志豪聽得這些話語,心中自是有了定計。
「傳胡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