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救命!」
「救命!」
「誰來救救我們!」
一陣陣的呼救之聲自山林中響起,中間夾雜著幾聲「嗷嗚」的狼哞。
「該死!」
「這還沒入冬呢,這些伙畜牲怎麼就遊蕩到這外圍來了!」
「莫不是山裡頭多出了幾隻了不得的妖獸?」
絡腮鬍壯漢舉刀堪堪接下那巨狼一爪,卻也生生退了幾步。
他有心回援,又被身邊幾頭狼團團圍住。
狼群機靈得很,知曉眼下此人是這一行中最強者,便專門多分了兩頭過來牽制,以車輪戰的方式不斷消耗他的體力與氣血。
只待他露出破綻便會一擁而上使之斃命。
不過幾輪的時間,那壯漢身上便多了幾道傷口,血流不止。
他手中精鋼長刀亦是坑坑窪窪,只消來上兩次撲擊,定是會斷於當場。
到時丟了這唯一的利器,只憑藉武夫體魄,他如何與天生為殺戮機器的狼妖相比?
「天要亡我!」
他心頭哀嘆一聲,眼神中便驟然發了狠。
「既是要死,老子拼了命也要留下頭狼命來!」
此時領頭那最大的鐵爪狼忽然昂起了頭,目中極為人性化地出現了幾分警惕之色。
只聽得一聲低吼,幾頭圍攻的狼竟是齊齊退了幾步。
這等變故自是令壯漢愣了愣,心頭只道。
「怎麼的?」
「這些畜牲竟是如此通人性不成?」
「我不過是出現了些殺意,它們便懼了我?」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顯然不是如此。
幾頭狡猾的畜牲退後幾步,將包圍圈空出了許多後,雖說依舊對他有些防備,眼神卻是直直望著林間某個方向。
雖說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壯漢也自是不會放過這逃生之機,握著刀護在胸前便朝著後方退了幾步。
忽然,他眼睛餘光一瞥,正見了林間閃過一道銀光。
那銀光快逾疾風,不過半息便至了領頭妖狼頭頂。
妖狼本能伸爪去擋。
可不知怎的,平日裡那雙強度遠超百鍊精鋼的狼爪伸出,遇上那銀光竟是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只聽得一聲哀嚎,它一雙鐵爪便被切豆腐般斷作了兩截,剩餘的部分直直穿過了狼喉,釘入狼腦之中。
首領一死,諸多妖狼無首,兀地慌亂起來,連口中的血食都一口丟下,四散逃開了去。
「死了?」
壯漢只覺口乾舌燥。
他可是清楚得很。
這等層次的妖狼,雖說論實際境界,應當與凡人武師中先天差不多,但論上一身銅皮鐵骨,加上那雙可碎金斷玉鐵爪,又兼生死磨礪得出的野獸本能,哪怕是尋常宗師高手都難殺之。
如今竟是被人丟出一劍殺了?
他瞥了一眼那狼屍口中露出的劍柄。
「似乎還是柄斷劍。」
他吞了吞口水,高聲喝道。
「不知哪位英雄高義!」
眼見林中走了道人影出來,他又忙單腿屈膝。
「小人段二虎,謝過英雄救命之恩。」
「無妨。」
段二虎身前傳來道聽上去極為年輕的聲音。
「我不過是路過此地順手為之。」
「算不得什麼大恩。」
一雙沾了許多血污的手放到了段二虎肩頭。
「起來吧。」
段二虎則一邊從善如流起了身,一邊道。
「雖說英雄只是隨手為之,但小人這命卻也的的確確是英雄所救。」
「大恩不言謝。」
「英雄若是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儘管開口便是……」
他轉口又道。
「不過。」
「眼下我帶上來的些弟兄盡數都被散開了去,小人還需將他們收攏一番才行。」
「英雄……」
那人擺了擺手示意段二虎去就是,不必管他。
而後便自顧自找了塊青石坐下。
此人自是蕭晨。
「難怪越國邊軍對這邊境之地這塊莽莽山林毫不設防。」
「其中妖物猛獸之多,哪怕鍊氣修士想生生闖過怕都要廢上許多手腳。」
「若不是當時時間不夠,還真是寧願偽造個身份與一份通關文書混入商隊走邊城離開。」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搞得我在山林間幾度被迫轉了方位浪費了許多時間。」
「長時間未曾靜下心來溫養竅穴,使得我靈竅都閉合了一半。」
此刻蕭晨才明白為何許多修行者都喜歡長居一地苦修。
「眼下離了越國國境,秦家就算想追殺我也是無力。」
「倒是又能讓我安穩些日子。」
這時那段二虎已經收攏了弟兄走來。
方才他有許多顧慮,見了蕭晨未曾細細打量。
眼下再看上幾眼他的心頭不由得一跳。
「此人竟是如此年輕?」
雖說因長時間在山林間遊走而未曾細緻清洗使得蕭晨面上覆蓋了一層髒污。
但那些髒污並不能掩蓋蕭晨露出在外的皮膚——那份細嫩是年齡稍長者所沒有的。
「此人一劍能殺先天境界鐵爪狼王,修為最起碼也得是宗師。」
「甚至還不能是尋常宗師,難不成是位「宗師之上」?」
「如此年輕的宗師之上……」
一邊想著,他一邊走上前去抱拳道。
「英雄。」
「我手中諸人已然收攏完畢,準備回縣裡頭去了。」
「不如隨在下一同?」
蕭晨此刻正需要洗一洗身上這髒污,順帶著了解一番如今身處何處,自是不會拒絕。
回程之中,段二虎自然是極熱情地介紹起了自身情況與如今蕭晨所處位置。
雖說蕭晨幾度在山林間改了方向,但作為「閱讀者」,他所學的書中總歸是有些依星辨位的法子。
這一來兜兜轉轉總體方向上還是對的。
眼下他到的乃是越國鄰居——百山國境內。
百山國得名於國中近百座大山,由於這近百座大山的存在,國境之內時有妖獸侵襲,故而有些制度與越國並不相同。
比方說越國對武夫管制極嚴,禁止武夫攜帶兵器出門,否則以以武犯禁論處。
而在這百山國不止允許武夫攜帶兵器,甚至鼓勵各大家族與勢力等自養私兵。
不過卻也不是徹底放開,而是制定了一個「武夫登記制度」,將境內所有武夫與歸屬登記造冊統一管理。
兵器亦是同理。
如此一來有武夫犯禁便能迅速尋本朔源鎖定對象。
但這制度於武夫而言卻也不儘是壞處。
百山國專門有一個官府設立的榜單,上頭常會頒布些任務。
比方說殺妖,通緝,尋物之類。
唯有登記武夫才可揭榜,並憑榜完成任務後領賞。
當初蕭晨見了書上描繪這些制度,心頭常嘆此確為正計。
既能借地方勢力練兵,又以官方資源誘武夫少些對主家的歸屬之感。
但地方勢力自然也不儘是傻的。
他們除卻砸上許多資源培養幾名核心武夫之外,其他時候若是有事,大多是同樣以任務形式聘無根武夫。
如此同樣能解決諸多麻煩,卻又能少被官方白嫖自家東西。
如此情境下,百山國內便又多了一群奇特的「傭兵」勢力。
他們大多是由無背景的武夫抱團而成,為利來,又為利散。
而這段二虎,便正是一支「傭兵團」勢力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