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術法,符籙的最大優勢就是瞬發。
不然憑藉著練氣修為,那狐裘青年不可能被蕭晨打得這麼狼狽。
眼下要想活命,就只能靠符籙。
蕭晨的手極快,僅僅在半息時間內,他手中便同時抖落出了幾張符籙。
幾張符籙被瞬間激發,一顆又一顆的火球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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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狐裘青年心頭冷笑。
「蠢東西,我這可是水箭。」
「莫不是還想著以火抗水不成?」
而蕭晨此時腦中卻沒有一絲的多餘想法,他只是單純的以神識操縱火球沖向水箭。
果不其然,火一遇水便是迅速消弭,而水箭來勢不減,離蕭晨的胸口越來越近。
見此那狐裘青年不由嘲諷出聲。
「放棄吧!」
「雖說我不知你如何以通脈前期修為做到這一步。」
「但想來你應當不過是個散修。」
「既是散修,怕是連火球術的引爆之法都不清楚。」
「不然還能引爆火球使我這水箭偏上幾分。」
蕭晨不語,只一味地丟出火球。
此時望著蕭晨那火球映照下通紅的臉,狐裘青年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你!」
他感覺到自身水箭術的威力在不斷下降。
這才反應過來,蕭晨一道一道的火球落在水箭上,雖說是受了克制,卻也憑藉那高溫生生讓相當一部分的水靈氣變得活躍,變得不受控制,消散在了天地間。
「該死!」
狐裘青年眼神一凝,念頭微動,不惜耗費更多神識,催動著水箭又快了兩分,眼見水箭便要落在蕭晨胸口。
一縷土黃色的光芒自蕭晨胸口出現,讓他的想法落了空。
「土盾符。」
水箭落在土盾符上。
不過這一次土盾符也許沒有上一枚那麼強,又或者是這一次的水箭哪怕削弱大半,依舊是比上一枚要強上許多。
土盾之上清晰地傳來了碎裂之聲。
但土盾又畢竟是土盾。
它削去了水箭中所有的鋒銳之氣,最終剩餘的只有些「勢」。
那股水勢如同重錘般轟擊在了蕭晨胸口。
哪怕以蕭晨的宗師體魄,硬扛下這一擊也顯得頗為吃力。
他只覺得喉頭一甜,便是一口鮮血吐出。
狐裘青年則面色一喜,手中再度掐起訣來。
蕭晨又豈會讓他如願?
此刻他身受重傷難以挪騰,但手好歹是能動的。
他頗為吃力的摸向懷中,取出了僅剩的幾枚符籙之一,輕喝了一聲。
「去。」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狐裘青年早知蕭晨這一招速度極快,迅速便棄了掐訣而後退避讓。
「只要離開他神識控制範圍,我便能輕易將這金箭躲開!」
方才已經說過,那狐裘青年一直以他自身神識操控極限的距離綴在蕭晨身後。
這等距離哪怕是金箭也要那麼些時間跨過。
這點時間足以讓他離開一小段距離。
但狐裘青年不知道的是,那段距離是他的神識操縱極限,而不是蕭晨的。
他才一步踏出轉身避讓,正以為已經避過那一擊時,回頭望見的依舊是那一道金光。
金光透目沒入。
自此秦氏四人,盡卒。
「呼,呼,呼。」
蕭晨覺得自身的呼吸似乎是受了阻礙,肺葉收縮時帶動著氣管時發出的聲音像是蹩腳風琴手努力鼓動手中老舊手風琴般嘶啞。
「估摸著是肋骨斷了幾根,扎進肺裡頭了。」
換成其它人,哪怕是宗師高手,也許都活不了。
但蕭晨不止是宗師高手,還是位醫道聖手。
他死死咬著牙將雙指插入血肉,生生將幾根位置不對的肋骨給掰正了些許,又頗為吃力地自腰間摸出個瓷瓶倒出幾枚血紅色的丹藥來。
丹藥入腹,頓時一股溫熱之感自胃裡頭湧出,刺激得蕭晨渾身都隱隱約約有些發癢。
他知道這是藥物正在激活他的自愈能力。
「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二人鬥法時不時傳出兩聲轟鳴,這等動靜對修行者來說可算不上小。
而此地離「仙集谷」不過十幾里,保不齊就有什麼修行者路過。
此刻他虛弱得很,絕對是經不起再來一番打鬥了。
感覺自己恢復些許力氣後蕭晨奮力起了身,踉蹌著在幾人身上摸了摸。
令他意外的是,總共除卻幾十枚靈石之外,他竟然還從幾人身上摸出幾枚符籙來。
「既然有符籙怎的不用?」
他心裡頭直犯嘀咕,但不過幾息後他便隱約猜到了原因。
「想來應當是符籙的確珍貴。」
「平日裡他們只想著將自身術法之類為主,將符籙作為輔助之法甚至是保命之法。」
「只可惜戰鬥經驗不充足,瞬息萬變的情景當中他們哪裡還記得有符籙傍身。」
蕭晨搖了搖頭。
「倒是便宜了我。」
這幾枚符籙一看就比他籙畫的大部分符籙都要強得多,他自然不會拋棄這等手段。
除卻些靈石符籙以及一塊青葉形狀的浮空法器之外,蕭晨還搜出了一兩疊銀票,加起來估摸著足足有六十幾萬兩銀。
這不得不說是筆意外之財,正好改善了蕭晨眼下捉襟見肘的狀態。
至於其它的百鍊鐵劍之類,本身就不算太值錢,帶著還麻煩,他只隨手留了一把,其它盡數丟棄在了山林中。
照著之前的法子將幾具屍體融成膿水之後,蕭晨拿著戰利品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他朝著黃家的方向望了望,心頭竟有些不舍的情緒浮現出來。
良久之後他才低頭笑笑。
「興許是漂泊了太久,竟是有些貪圖安逸了。」
笑完之後他自顧自搖頭而後吐出口氣來。
「那妮子怕是對我都產生了些依賴。」
說到底蕭晨也活了兩世,對情感再遲鈍也多少能從少女時不時露出的憨態中讀出些特別的情愫來。
「眼下我與她不過相識半月而已,那麼些初生的依賴之感自是會隨時間消弭於無形。」
「之後我還要求那更高更遠的大道,身邊多個拖油瓶也不合適。」
「如此看來,此時分別倒也不錯。」
他再度吸了口氣,心頭又道。
「至於那那「傳法玉」……」
「其中的符紋我已然參悟大半,只剩些微末之處尚未曾領會。」
「也夠用。」
「其他的部分等到日後另有機緣再行補充。」
「畢竟我這「閱讀者」本身便最是擅長集百家之長。」
「如此一來最終領悟出的符籙之道定然非那傳法玉中的記載可比。」
想到這裡他心頭再定了定,拖著傷體便朝著邊境之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