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狐裘青年目光一凝。
他倒也可以操縱著腳下青葉避讓。
可說到底這青葉不過是提供了個騰空的平台,並未將幾人吸附在青葉之上。
若是動作大了反應不及的情況下幾人非得從這數丈的空中落下摔個狗吃屎不可。
他只能飛速掐訣,一聲怒喝。
「小心!」
幾息後便同樣有一道火球自他手心飛出,與對向火球轟然相撞,頓時掀起了一股衝擊波將幾人轟得身形不穩,其中一人一陣搖擺差些跌落下去。
好在有人在側,伸手一拉才助他穩住了身形。
幾人這才看見立在樹梢的蕭晨。
「是你!」
狐裘青年面色一厲。
一旁差點掉下去的那人忽然出聲。
「秦霄大哥!就是他!」
其實眼下也不必他說,狐裘青年也知道蕭晨十有八九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蕭晨並沒有回應的意思,他只是見了幾人受這一火球這般狼狽,心頭不由得現出些喜意來。
「鍊氣修士。」
「不過如此。」
他手掌一翻,再次捏出張火球符。
「去!」
身處空中,狐裘青年不敢硬接,便忙念咒掐訣掐訣,低喝一聲,操縱著青葉迅速下落。
眼見青葉將落到底,他才目光一閃,同樣手掌一翻,手心火光燃起,緊接著一枚水彈出現。
符籙。
隨著狐裘青年一聲低喝「爆!」
那水彈便化作了漫天水花,落在火球之上又迅速成了水汽。
也正是因此一手,灼熱的火球威力被層層消弭。
落在狐裘青年身前時,不過成了無傷大雅的火花,被他隨手拍碎了去。
「好應變。」
蕭晨眼神一跳,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學了一手。
「他似乎是以神識干擾了術法中的某些結構,這才來了這麼一手。」
「只是術法結構頗為固定,一旦外力侵入,極有可能使術法憑空消散或者提前引爆,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
「絕對是某種長輩傳承下來的技巧。」
蕭晨本身沒有跟腳,自然是無人教學,只能由自己摸索。
而就在蕭晨腦中思緒急轉的一兩息間,那狐裘青年已然完成了一道訣法。
只聽得一聲低喝,便又是一道水箭直直朝著蕭晨奔襲而來。
蕭晨面色一肅,又是一張符籙祭出。
「土盾術!」
狐裘青年施放的術法雖說是箭形,但終究是支水箭。
水無形而重勢,所成之箭自無「利」之一字可言。
落在並不厚重的土盾之上便被吸納了去,並未造成任何後果。
而躲在土盾之後的蕭晨則借著這機會,再次祭出了符籙。
「金箭符!」
與水箭術不同。
金屬性靈氣主「利」而無「勢」。
那份鋒利之氣破開空氣,眾人皆只聽得見「咻」的一聲,那道金光便已然到了狐裘青年跟前。
「該死!」
此時剩餘的時間哪夠狐裘青年掐訣釋放一道術法?
他只能迅速以靈氣灌注左腿,使自己獲得了武夫般的腿部力量,生生撐著身體,避讓開來。
但哪怕如此,金箭也還是太快了。
那道金光生生刮過了他的肋下,擦過他狐裘內里的鐵甲,帶起了一串火星。
雖說他借著靈氣之力避讓而過,但修仙者終究比不得武夫。
武夫將自己的身體千錘百鍊,錘鍊的可不只是筋骨強度,還有那份對身體的掌控力。
換成武夫避讓之後,還能迅速反應過來,翻身再起。
但狐裘青年這一番避讓,便是極為狼狽的在地上滾了一圈。
這等巨大的失誤,按說蕭晨應該乘勝追擊。
但須知他面對的從始至終不是狐裘青年一人。
只聽得三道鏘然劍鳴。
之前跟在狐裘青年身後的三人已然拔劍出鞘,借著靈氣運轉之力欺身而上,直奔蕭晨左中右三路而來。
蕭晨可不是什麼靈氣一轉便能讓肌體堅如金石的通脈高層修士。
更何況他猜哪怕是真正的通脈後期乃至巔峰修士也絕不敢接這三劍。
他分明看見幾人的劍上皆附著一層靈光,定然是灌注了靈氣的。
但拋去靈氣的加成之外,武夫近身對上修士若是沒有優勢,那也是白白練了這些年武功。
他只是身體微屈,側身一掌探出。
隨著這一掌的探出,他整個背部的肌肉先是隆起後又平坦。
但肌肉中的力,從始至終都沒有消失,而是在順著一塊塊肌肉的隆起過程不斷傳遞,最終盡數匯集於了小臂之上。
「碎金手。」
這道武功也算不上什麼秘傳,越國武林中許多人都會用。
但要修煉到高層卻要不低的天賦,吃不少的苦。
如此對應的效果自然也不差。
所謂「碎金」。
便是哪怕金石亦可以拍碎。
這一掌快如閃電,自不是修仙者可以輕易避讓的。
於是這一掌就那麼落在了那秦家子弟胸口。
只聽得「喀嚓」兩聲,而後便是擂鼓般的悶響,那秦家子弟的胸膛上多了個大洞。
鮮血噴出,糊了幾人一身。
另外二人何曾見過這等血腥場面?
恐懼之下二人身上靈氣的運轉都滯澀了兩分,如此便進一步影響了二人揮劍的力道與速度。
原本二人的劍興許還能擦傷一下蕭晨,此刻那一瞬間的滯澀,卻正好給了蕭晨無傷的機會。
蕭晨的身體極為詭異的扭曲了一下。
這不過是「易容術」中的縮骨之法,此時用在戰鬥中正好。
縮的那寸骨,正好讓蕭晨身體避過二人劍鋒。
而後他的骨骼恢復原位,再一探手,直指二人脖頸。
這次伸手沒有武技,僅憑武夫本身力道。
畢竟武夫的武技本質上是將渾身肌肉力量傳遞到某一個點上,需要用些時間調動肌肉,絕非隨手可為之。
但哪怕只是武夫本身的力道,那也是宗師級別的力道,打中的又是喉頭這等脆弱之地。
一掌下去,兩人皆是眼睛一白,一時失語,生死不知。
「啊!」
狐裘青年目眥欲裂。
「去死!」
在蕭晨與幾人交鋒之時,他全程都在掐訣釋放術法。
術法這種東西極有意思的就在於它可以蓄力,手中聚集的靈氣越多,釋放的術法威力越大。
方才蕭晨與幾人纏鬥那幾息,已然足以讓他施放出他當前境界的最強一擊。
只見他一指點出,又是一支水箭直奔蕭晨而來。
但其上的氣息卻遠遠不是之前那支可比,其裹挾的鋒銳之氣,甚至超過了蕭晨釋放的那一隻金箭。
蕭晨清楚,若是這一箭落在他身上,不僅會穿透他的身體,甚至會在他體內爆開,攜著水勢攪碎他的內臟。
眼見那箭越來越近,蕭晨的情緒反而越發穩定。
他知道眼下這般情況,越是慌亂,他反而死的越快。
「眼下這種情況,躲是躲不過的。」
「硬接?」
想想也不可能,那可是凝氣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今唯有一法。」
蕭晨眼中精芒一閃,身體一步踏出,朝後退去。
「想跑?」
狐裘青年體內靈氣流轉,同樣是一步踏出,卻也沒有比蕭晨更快,只是始終維持在一定的距離。
那是他以神識操縱術法的極限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