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下午,蘇爸爸和蘇晚晴抵達南城機場。
傅燼淵應蘇晚寧的請求,和她一起去接機。
大老遠的看到父親和姐姐出來,蘇晚寧主動挽上傅燼淵的手臂,臉上掛起笑容,朝他們招手。
傅燼淵被她挽住的那一瞬怔了一下,畢竟從老宅回家一直到今天,他們幾乎沒說過話,更沒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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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臂彎里的手,他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蘇爸爸和蘇晚晴走近,蘇晚寧鬆開手臂迎上去抱了抱父親。
傅燼淵推過兩人的行李,空出一隻手重新攬住蘇晚寧的肩,低頭說了句」走吧,車在下面」。
晚上,傅燼淵訂了私人會所的餐廳,兩家人一起吃晚飯。
車子開進獨棟別墅,傅媽媽一行人已經在餐廳等候,點好了前菜。
穿過遊廊,路過私人影院,經過熟悉的包間,蘇晚寧不禁想起前兩次在這裡吃飯的場景——
和舍友一起吃飯,傅燼淵陪著她上廁所,還被傳了緋聞。
聖誕節兩人單獨來的,傅燼淵為她準備了很多禮物,一起看了《真愛至上》,還做了羞羞的事,那時候她真的覺得自己戀愛了。
可生活怎麼能這樣呢?當你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就給你當頭一棒,來不及反應。
「晚寧,你來過這裡嗎?這的環境可真好!」蘇晚晴在旁邊問。
蘇晚寧落寞的走在後面,兀自失神,遲遲沒有應聲。
「來過的,我帶晚寧一起來的,她也很喜歡這裡。」傅燼淵幫她回了,放慢腳步,牽起她的手,並肩走。
兩人走在後面,蘇晚寧本能的想掙脫,傅燼淵手指捏的更緊了。
到房間裡,傅爸爸主動起身迎接,兩家人其樂融融的開席。
「謝謝親家,願意把這麼好的女兒嫁給我們,我敬你一杯。」傅爸爸先提了一杯。
蘇爸爸客氣的感謝傅家對蘇晚寧的照顧。
「晚寧真是太爭氣了,這麼快就懷上了龍寶寶,為我們傅家添好運!」傅媽媽笑著給蘇晚晴敬酒。
長姐如母,蘇媽媽不在了,傅媽媽就把蘇晚晴當作蘇家的女主人。
蘇晚晴大方的回敬,問蘇晚寧:「你們給小外甥起名字了嗎?」
蘇晚寧笑著搖頭:「還沒,今天正好大家在,可以給他取個小名。」
安安最先答話:「妹妹,就叫她小妹妹好啦!」
大家在一旁笑。
傅老爺子想了想說:「一一怎麼樣,傅念一,一生順遂,男孩女孩都能叫。」
」一一。」蘇晚寧念了一遍,彎了彎嘴角,」好聽,我覺得一一很好,就叫一一,謝謝爺爺。」
一家人都笑著舉杯慶祝。
蘇晚寧動作太急,把飲料喝灑了,椰汁順著下巴滴到了衣領上。
她正要自己抽紙巾,傅燼淵已經滑著椅子湊過來了,一隻手扯了紙巾替她擦嘴,擦衣服。
另一隻手扶在她後頸上固定住她的頭,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蘇晚寧尷尬的僵著,笑著說:「謝謝,沒事,我自己來,爸媽都看著呢!」
傅燼淵沒聽她的,嘴唇,嘴角,衣領,一點點的給她擦乾淨,手才從她後頸上移開。
「呵呵,阿淵這渾小子學會疼老婆啦!」傅老爺子笑著調侃。
蘇爸爸應聲:「晚寧打小就粗心大條,不注意細節,有勞多擔待了,我敬大家一杯。」
蘇晚寧見狀更尷尬了,繃著笑瞪了一眼傅燼淵。
「作為回報,你幫我包一塊烤鴨。」傅燼淵恢復到原來的位置,側臉對著蘇晚寧說,也是說給大家。
蘇晚寧笑著應允,拿起一張麵餅,加了兩片鴨子蘸醬,加上一些蔥絲甜瓜絲,慢慢的包好。
遞到傅燼淵面前,男人沒有伸手接,直接張嘴湊過來。
蘇晚寧愣了一下,又馬上抬手,慢慢放進他嘴裡。
他的嘴唇擦過她指尖的時候她猛地縮回了手,藏在桌下攥緊了,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
當著長輩的面,她覺得這有些過於親密了,加上她們現在根本不是這種舉案齊眉的關係,蘇晚寧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傅燼淵吃下,還嬉笑著說:「老婆包的,確實更好吃,哈哈!」
惹得桌上的人又哈哈笑。
終於晚飯結束,蘇晚寧快速起身往外走,她都要憋出內傷了。
明明是搖搖欲墜的關係,卻要在家長面前表演的濃情蜜意的,她真的演不下去了,再演就要露餡了。
把長輩們都送到後,司機開車,送蘇晚寧和傅燼淵兩人回家。
坐在後排,傅燼淵還習慣性的攬她的腰。
「不用演了,你去副駕駛坐吧。」
車門關上,蘇晚寧挪開身子,低聲請求。
傅燼淵還沉浸在恩愛的假象里,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蘇晚寧推開了。
他眉頭一皺,需要這麼快就翻臉嗎?
見他遲遲沒動靜,蘇晚寧幾乎是小聲呵斥:「去前面,快點兒。」
傅燼淵不想動,司機準備開車,聽到這一句,又猛的踩剎車。
傅燼淵有些惱怒的下車,坐進副駕駛,門關的震天響。
到家,蘇晚寧先下車,單獨乘坐電梯上樓。
傅燼淵看著電梯上行的數字,火大的捶牆,堅硬的石材在手背上留下一個口子。
進入電梯,煩躁的按了一樓,打電話給周景揚叫他去喝酒,周景揚說他在孟珊珊家,雙方父母都在,走不開。
傅燼淵吐了一口煙圈兒,又給溫敘白打,溫敘白正好一個人在家,於是開車來接他。
大過年的沒地去,溫敘白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溫敘白住的離傅燼淵的大平層很近,2公里旁邊的一個小高層。
推門的一瞬間,傅燼淵愣了一下,門口分明有一雙女士拖鞋。
他沒多問,走進房間倒在沙發上。
一根波浪長發粘在抱枕上。
傅燼淵覺得不對勁,眼神掃了一圈,衣架上有一條圍巾,純白色的,溫敘白很少會買純白色的單品。
「老白,有情況?」傅燼淵斜眼問他。
「嗯。」
溫敘白倒了兩杯酒端過來,坦坦蕩蕩地」嗯」了一聲。
在自己和蘇晚寧情感急轉直下的時候,一個好兄弟要結婚了,另一個談戀愛了。
傅燼淵感受到一萬點暴擊,連灌三口,把酒杯重重墩在茶几上。
「我脫單你有意見啊?」溫敘白嗆他一句。
傅燼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恰當,解釋:「不是不是,我高興,來乾杯。」
溫敘白抬手跟他碰杯。
「都脫單了,怎麼還一個人?」
「還說我,你都結婚了,怎么半夜給我打電話?」
又被嗆一句,傅燼淵識趣的做了個手勢,用手捏住自己的嘴唇,示意手動閉麥。
「別說我了,你怎麼回事,這個點跑出來,不在家陪嫂子?」溫敘白悠悠問。
傅燼淵頭躺在沙發靠背上,一點一點咂摸酒,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已經主動示好認錯了,可是蘇晚寧嫌他煩啊,對他說話已經是呵斥的語氣了,他一個男人不要自尊的嗎?
「老白,我真羨慕你,有一個清白的過去,不像我,不清不楚的。」傅燼淵仰著頭自嘲。
「你說什麼呢,什麼清白不清白的。」溫敘白不解。
傅燼淵沒有解釋,兩人各自默默的靠著沙發喝酒。
十二點了,溫敘白洗完澡出來:「淵子,還不走,住我家啊?」
「趕我啊?也對,女主人要回來了,我該走了,我懂。」傅燼淵懶懶的起來,給司機打電話來接他。
「不是這個意思,大過年的,你夜不歸宿不合適。」溫敘白送他到門口。
吵架歸吵架,蘇晚寧知道傅燼淵每晚上按時回家,她心裡就不會那麼崩潰。
也許她還奢望著親子鑑定會有反轉,如果那個孩子真不是傅燼淵的,那他們的婚姻或許可以搶救回來。
可是今晚上已經過了12點,傅燼淵大過年的夜不歸宿,蘇晚寧心裡的最後一根防線徹底崩塌。
這讓她覺得,傅燼淵已經徹底放棄了他們的婚姻,連這最後的底線也不顧及了。
晚上半夢半醒,蘇晚寧夢到自己的牙齒全部縮小脫落,她跑遍所有醫院,醫生都告訴她治不了,讓她放棄。
內心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淹沒,嚇醒時後腰一陣酸痛。
蘇晚寧起床到客廳喝水,只見傅燼淵和衣躺在沙發上,一股酒氣。
看到男人的瞬間,那股恐懼瞬間被安撫,胸口鬆了一大口氣。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完。
再走回客廳的時候,猶豫了幾秒,她想找劉管家來管管傅燼淵,可手機顯示凌晨三點,還是算了,自己來。
可她根本拖不動傅燼淵,只好幫他把鞋子脫了,從客臥抱來被子給他蓋上。
剛要直起身,聽見他含含糊糊地開始說夢話。
」不要……不要離婚……」他的眉頭擰成一團,嘴唇動了動,」一一,你幫爸爸跟媽媽說,讓媽媽原諒我……」
蘇晚寧的手僵在被角上。
」親一下……」他又夢囈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清,」親一下就代表原諒了……」
聽到他喊一一的時候,蘇晚寧眼眶一熱,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盼著一一。
看著他難受的樣子,蘇晚寧輕輕的彎腰,在臉頰落下一吻。
嘴唇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傅燼淵許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變成嘴角微微的笑。
蘇晚寧給他掖好被子回主臥躺下,手輕輕拍自己的小腹,喚著:「一一,媽媽和爸爸都愛你,媽媽會努力,努力愛爸爸,愛你,好不好。」
就聽沙發上的傅燼淵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聲」一一」,又安安靜靜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