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臘八就是年,傅家老宅早已張燈結彩,窗花貼得整整齊齊,廚房裡飄出炸魚丸的香氣,處處都是迎新歲的熱鬧光景。
傅媽媽給小輩們都準備了厚厚的紅包,給蘇晚寧肚子裡的孩子都準備了一份。
傅老爺子提前向蘇家打了電話,讓蘇爸爸別擔心,有他在,一定不會讓蘇晚寧受委屈。
蘇爸爸掛了傅家的電話,單獨打給蘇晚寧,問她最近身子還好吧,有沒有不適,讓她放寬心,初四就到南城看她。
蘇晚寧握著手機一一應著」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多說話,怕一開口就哭出來,等掛了電話才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
臘月二十八是傅氏集團的年會。
晚上,大家都帶著家屬出席。
公司里許多人對蘇晚寧充滿好奇,尤其是那些曾經對傅燼淵有過心思的女員工,都想親眼看看這位被總裁親自官宣的傅太太。
畢竟」帶家屬」這個要求是傅燼淵自己提的,結果他人到了,家屬卻沒到。
六點年會正式開始,從迎賓到舞台控場,大家都沒見到蘇晚寧的身影。個個臉上不動聲色,私下已經在交換眼神。
第一個環節是領導致辭,傅燼淵拿著發言稿毫無感情的念完,下台。
接下來就是節目表演及抽獎環節,各部門輪流到主桌找傅燼淵敬酒。
傅燼淵淡淡舉杯示意,情緒擺在臉上寫著」別來煩我」四個大字。
企劃部來的時候,不知道哪個膽大的問了一句:「傅總,您怎麼沒帶傅夫人一起,等下自由舞會時間,您豈不是要落單了?」
傅燼淵心情不好,冷厲的眼神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企劃部汪部長立馬將問話的人拉到後排,說了幾句祝酒詞離開。
幾輪敬酒之後,自由舞會時間開始,傅燼淵莫名的煩躁,與其他幾位董事打招呼之後,提前離開了。
他到家時,蘇晚寧逛街回來洗完澡,正在沙發上清點去老宅過年要帶的禮物,順便把自己寫的賀卡放進去。
給傅媽媽的刺繡披肩,傅爸爸的茶具,傅老爺子的黃花梨手串,還有給安安的玩具。
突然家裡的門開了,蘇晚寧詫異的抬頭,與傅燼淵四目相對。
看到是他,蘇晚寧立馬收回目光,低下頭,把披肩包好放回盒子裡,再把自己寫的賀卡也放進去。
傅燼淵往前走了幾步,放下衣服去吧檯倒水。
他剛轉身蘇晚寧就站了起來,拿著東西回自己房間。
這幾日自從兩人分房後,傅燼淵每天很早去上班,很晚回來,兩人幾乎沒有打過照面。
他原以為時間能沖淡一點她的情緒,可此刻她避之不及的態度像一根刺扎過來——她不是需要時間,她是鐵了心不想理他。
許是東西太多,也可能是蘇晚寧走的太急,有一個包裝盒滑到了地上,賀卡從裡面飄了出來。
她手裡還抱著其他幾樣騰不出手去撿,剛要蹲下,傅燼淵已經先一步撿起來了。
「媽媽,新年快樂!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意。能做您的兒媳是我的福氣,感謝媽媽對我的愛護與照顧。——晚寧祝」
看到這幾行字時,傅燼淵怔愣的抬頭看蘇晚寧,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再次目光對視。
「看什麼看,放進去,拿給我,後天去老宅要用。」蘇晚寧低聲開口,伸手示意讓傅燼淵拿東西遞到她手上。
傅燼淵聞聲把東西裝好,向前一步,從蘇晚寧手上拿過其他幾樣:「我來拿,放你房間是吧。」
蘇晚寧沒來得及反應,傅燼淵已經拿過東西徑直朝主臥室走。
蘇晚寧跟在後面進門。
「放哪?」
「就那沙發那裡。」
傅燼淵按要求放好,轉身時,差點撞到跟過來的蘇晚寧。
還好他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
蘇晚寧站穩,抗拒的扯他的胳膊,讓他鬆開。
冷戰這麼多天,蘇晚寧終於跟他說話了,此刻人就在自己懷裡。
傅燼淵失控的低頭,找到蘇晚寧的唇吻了上去。
很溫柔,很小心,生怕她拒絕自己。
蘇晚寧僵了一瞬,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偏過頭,手抬起來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兩個人都愣住了。
」傅燼淵,以後別碰我。」蘇晚寧的聲音不耐煩到了極點,抬手指了指門口,」請你出去。」
傅燼淵偏著臉站了兩秒,低聲說了句」知道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住了,背對著她開口:」那明天去老宅呢?也不能碰你嗎?」
他頓了一下,聲音悶著,」你這麼厭惡我,又何必給我的家人準備禮物?」
蘇晚寧收住情緒:「兒媳該做的我都會做,謝謝傅家幫了蘇家。」
「傅家,難道我傅燼淵不姓傅嗎?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一次,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錯過事?」傅燼淵突然紅著眼轉身質問。
蘇晚寧往後退了幾步,指著傅燼淵問:「上次我跟你提起程若溪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你們有個孩子。你還不讓我提她,說你的第一次也給了我,可現在呢,那個孩子哪來的?」
「那個孩子他真不一定是我的,你能不能等我做了親子鑑定,再——」
」你真是風流成性啊。」蘇晚寧扶著沙發慢慢坐下來,聲音低下去,
」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又冒出來一個你又要怎麼說?」
傅燼淵看著她坐下去的動作,目光落在她微微彎下腰護著小腹的姿勢上,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今天晚上抱歉。」然後轉身出去了。
年三十早上,傅燼淵起來在餐桌吃早飯。
蘇晚寧從房間出來看到他在,拿著早餐到茶几吃。
傅燼淵吃完,隔著半個客廳看她,悶悶的問:「要帶哪些東西,你幾點能準備好出門?」
蘇晚寧喝了一口牛奶:「十點。」
到老宅時,傅爸爸和傅老爺子正在下棋,安安在一旁觀戰。
傅媽媽見兩人來,高興的拉著蘇晚寧問她最近幾天身體情況,按照醫生的囑咐,初八應該要去做產檢。
蘇晚寧點點頭,說自己這幾天有點嗜睡,好在沒有孕吐反應。
傅媽媽又囑咐傅燼淵,到時候陪蘇晚寧一起去產檢。
傅燼淵沒有應聲。
晚上按照北城的習俗,傅家一起包餃子。
安安不會,蘇晚寧手把手教他,捏褶子的時候把他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裡一點點壓。
傅媽媽和傅燼淵也在一旁學著包,包完後給蘇晚寧展示。
蘇晚寧笑著夸傅媽媽包的好,一學就會。
傅燼淵也舉著自己那幾隻歪歪扭扭的餃子等她評價,她看了一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躲開他的眼神,伸手拿過他那幾隻重新捏了一遍。
傅燼淵落寞的收回手,說自己去接個電話。
晚上十點過,傅媽媽讓蘇晚寧先去休息,等十二點的時候再叫她起來一起放炮。
蘇晚寧也著實累了,不想強裝著跟傅燼淵表演夫妻恩愛,索性先回房間躺著。
傅燼淵帶著安安拼樂高,安安拼著拼著突然抬頭:「小叔,小嬸嬸好像不喜歡你了。」
「你怎麼知道?」傅燼淵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安安。
「她去睡覺了,你都不去。」安安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哼,你別亂說,快點拼,拼完了去放炮。」傅燼淵瞬間沒了心思,把手裡的零件全都丟給傅念安。
蘇晚寧躺在床上睡不著,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過年,雖說傅傅媽媽一家都對她很好,可她還是莫名覺得孤單,那種」這是別人家」的感覺像一層薄薄的殼裹著她。
放炮的時候,傅燼淵到房間找她。
蘇晚寧穿好羽絨服下樓,院子裡擺了各式各樣的煙花,盛開在夜空中,絢爛多彩。
這一晚上蘇晚寧和傅燼淵的疏離,傅媽媽也瞧出了兩三分,只當是兩個孩子當著長輩的面不願意親熱。
借著看煙花的機會,傅媽媽把傅燼淵推到蘇晚寧身邊。
傅燼淵往前踉蹌了半步,站在蘇晚寧身後,將人圈在懷裡。
蘇晚寧感覺到有人,微微掙了一下,大家都在,她便沒再鬧彆扭。
傅燼淵感覺到她的妥協,又往前半步,緊緊貼在她身後,把人抱的更緊了。
蘇晚寧仰頭,頭頂正好倚靠在他肩窩。
傅燼淵貪戀的低頭,偷偷吻她的唇角。
蘇晚寧怔愣兩秒,悄悄扭頭。
煙花結束,各自回房間休息。
傅燼淵默默的換睡衣躺下,蘇晚寧從浴室出來,有些不自在。
傅燼淵識趣的側身背對她,留出大半個床的位置。
蘇晚寧這才關燈上床。
剛躺下,傅燼淵立馬貼了過來,將人抱在懷裡。
蘇晚寧掙扎了幾下,男人就是不放開。
傅燼淵結跟狗皮膏藥似的,把頭埋在蘇晚寧的後頸處,開始打呼嚕,假裝睡著。
蘇晚寧又氣又無奈,氣著氣著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