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在滬大門口看到吳謙瑜後,傅燼淵連著幾天晚上都回來的很晚,還喝的醉醺醺的。
蘇晚寧知道他心裡難受,每晚都會在他回來後,幫他準備醒酒湯,用熱毛巾擦臉,哄他入睡。
周日早上起來,蘇晚寧和傅念安一起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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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傅燼淵穿好衣服又要出門。
「小叔,你去哪兒,今天能不能別去了,小嬸嬸買了好多東西,說中午要做好吃的。」傅念安將人攔在門口懇求。
「你們吃,我有事。」傅燼淵繞開傅念安,手機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傅燼淵,今天周日,你有什麼事?你給我回來!」
蘇晚寧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圍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
傅燼淵扶在門上的手頓了一下,停住腳步:「周景揚約了去考察,上周就約好的。」
「去哪兒考察?考察什麼?你們上周幾約的?」
蘇晚寧連環問,傅燼淵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你怎麼不說?」
「那你先回來,先來幫我把圍裙系一下,跟周景揚問清楚了你再去。」
蘇晚寧將手機里的圍裙掛在脖子上,等著傅燼淵過來。
傅燼淵猶豫著沒動。
「小嬸嬸,我幫你系。」傅念安跑到廚房門口,拉著兩個系帶綁不到一起。
傅燼淵看不下去,折回來,站在女人身後,手指穿過系帶,打了個結。
蘇晚寧轉身進廚房,把買來的菜分揀擺好,詢問傅燼淵有什麼想吃的。
身後沒應聲,傅燼淵拿起外套又想走。
「這個甜椒醬打不開,傅燼淵你來幫我開一下。」
蘇晚寧抬手遞給他,站在廚房裡等他。
傅燼淵的腳步又頓住了,站了兩秒,把外套重新放下,進了廚房。
開甜椒醬、打雞蛋、幫蘇晚寧挽袖子…
蘇晚寧安排一樣,他做一樣。
傅念安看著只覺得好玩:「小嬸嬸,那我幹嘛呢?」
「你呀,你來幫我剝毛豆吧,一會我們來做毛豆丸子湯。」
蘇晚寧說著,遞了一口袋毛豆和一個空碗給傅念安,在餐桌上手把手教他怎麼剝。
「土豆削好了,這個冬瓜要怎麼弄啊?」傅燼淵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
「冬瓜也要削皮,你順手都削了吧。」蘇晚寧對著廚房說。
等她再回廚房的時候,傅燼淵硬生生把一整個大冬瓜都削完了。
「老公,我該誇你呢還是誇你呢,你把這麼大個冬瓜都削了,我們怎麼吃得完啊?」
「那你又沒說削多少?」傅燼淵不服氣的說。
「好好好,我老公最棒了。」蘇晚寧說著,踮腳在男人臉上親了一口。
這幾日,傅燼淵心情不好,不管早上還是晚上,都不找她親熱,搞得她心裡空落落的。
傅燼淵愣住,側身看她。
蘇晚寧又往廚房外看了一眼——傅念安正低頭認真地剝毛豆,沒注意這邊——她又踮起腳,嘴唇貼上了傅燼淵的嘴巴。
吮了一下,沒有馬上離開。
傅燼淵的目光動了,低頭看著她。
她仰著頭,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投了兩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心裡的那些石頭、那些壓得喘不過氣的重量,被這一下碰得碎了一角,慢慢融化出一點空隙來。
」那你切菜吧,我來處理蝦。」蘇晚寧鬆開他,把菜刀遞過去。
想了想又縮回手,」還是我來切菜,你來處理蝦?」
「我先處理你。」傅燼淵接過菜刀放到一邊,彎腰,一隻手穿過她膝彎,一隻手扣住她後背,把她整個人扛了起來,轉身出了廚房。
「你幹嘛,安安還看著呢!」蘇晚寧拍著男人的後背說。
傅燼淵腳步沒停,扭頭對安安說:「安安,你去那邊遊戲間玩吧,我要和小嬸嬸睡覺,你別來打擾我們。」
「白天還要睡覺嗎?」傅念安抬起頭,一臉懵懂。
「對,讓你去玩就去玩。」傅燼淵喝了一聲。
傅念安剝毛豆的手沒停,「知道了,奶奶給我說過,別打擾小叔小嬸嬸睡覺,我知道,不會打擾你們的。」
蘇晚寧的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髮際線,拍傅燼淵後背的拳頭更重了。
傅燼淵停了步子看他。
傅念安被他盯了兩秒,連忙低頭飛快地剝完最後幾顆,站起來往遊戲間跑:」我剝完了!我現在就去!」
傅燼淵沒再管,轉身扛著蘇晚寧回了臥室。
重重摔在床上,沒有試探,沒有調情,直接的發泄這幾日積攢的欲望。
夾雜著說不出口的悲傷、恐懼、仇恨跟痛苦。
蘇晚寧怕安安聽到,咬著嘴唇怕發出聲音。
可她越是安靜,傅燼淵越是發狠。
」叫出來。」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碾過木板,」我想聽你叫出來。」
蘇晚寧屁股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嗯……」
聽到自己聲音的那一瞬,蘇晚寧嚇得趕緊咬住男人的肩膀,牙齒陷進皮肉里。
強烈的痛感襲來,傅燼淵身體猛的震了一下,頓住了。
整個人瀉了力氣,硬挺的身體開始放鬆。
所有積壓的情緒從那個被咬破的缺口涌了出去。
頭埋在女人的脖子裡不願抬起來。
呼吸粗重地噴在她頸側,又濕又燙。
不知是欲汗,還是眼淚,也許混合在一起,蘇晚寧只覺得脖頸處變得黏膩。
手輕輕搭在男人腰上,撫了撫。
傅燼淵舒服的微嘆一口氣,像一隻終於卸了甲冑的獸。
像以往一樣翻身躺到下面,讓蘇晚寧趴在上面。
「傅燼淵。」
「嗯?」
「晚上早點回來,別再去喝酒了,好嗎?」
男人沒有應聲,拉過蘇晚寧的手腕輕吻,從腕骨內側一路吻到指尖。
「沒事的,都會過去的,我陪你好不好?」
「當時我媽走的時候,我好久好久都不想與人講話。」
「後來我開始喜歡寫日記,然後再讀給我媽聽,再後來我習慣了在日記里和媽媽相處。」
「只要我不忘記她,她就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蘇晚寧不知道是在安慰傅燼淵,還是安慰她自己,溫柔的訴說著往傅燼淵懷裡蹭了蹭。
想起幫她搬宿舍時,她手帳本里那句「想媽媽抱」。
傅燼淵把被子拉上來,將兩個人裹住,兩隻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低頭在她發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看媽,也讓她看看我這個女婿。」他低聲說。
蘇晚寧點頭,「好呀,我最近又寫了好多話,這一本又要寫滿了。」
「那你在日記里怎麼寫我的,也念給我聽聽?」傅燼淵低頭看蘇晚寧。
「不行,不能給你看,那是我的隱私。」
「是不是寫我壞話了,所以不給看?」
「那還不是你之前太兇了,脾氣又那麼怪,我又不知道給誰說。」蘇晚寧捶他抱怨。
「之前凶,還是今天凶?你更喜歡哪種?」
說著,傅燼淵又把蘇晚寧壓在身下,眼底那點火燒了起來。
「哎呀,不要了,安安還等著吃飯呢,你再來我可沒氣力做飯了!」
「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扛著我給安安說那樣的話,他得怎麼想我啊?」
蘇晚寧抵住男人的胸口,跟他抱怨。
「我看他聽你的話的很,在老宅誰敢使喚他幹活!」
「一家人在一起,就應該相互幫忙做事,才有參與感,什麼都不做,怎麼培養感情!」蘇晚寧說的頭頭是道。
傅燼淵想的可不一樣,伏在女人身上蹭了蹭,痞里痞氣的說:「我只想做這種事,不想削冬瓜。」
說完又低頭親蘇晚寧。
蘇晚寧笑著躲:「別鬧,你還真是個大冬瓜,快點去幹活了,不然中午吃什麼啊!」
」不。」傅燼淵啄吻著她的嘴角,聲音含混,」我吃你就行。」
」我可不行!」蘇晚寧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我餓了,你摸我肚子都是癟的。」
傅燼淵撫摸著肚子往下,挨著女孩的唇說:「你什麼意思,怪我沒把你餵飽是吧?嗯?胃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蘇晚寧又羞又惱——這男人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她在說什麼,非要歪曲成別的意思。
「流氓,你快點起來,快點啦,我求你!」
蘇晚寧敗下陣來,曲著身子求饒,聲音都是顫的。
傅燼淵收住手,在女人腰上捏了一把,攔腰抱起去浴室。
誰能想到,蘇晚寧潮紅著臉到餐廳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大餐——青豆丸子湯,響油鱔絲,燒排骨,油燜大蝦,肥牛冬瓜煲,玉米粑粑。
而且劉管家正在在廚房盛飯。
蘇晚寧僵在走廊口,臉燒得像火炭。
她退了兩步回臥室,把正準備出來的傅燼淵堵在門口:」你什麼時候讓劉管家來的?所以他剛才一直……」
傅燼淵換好衣服笑:「走了,這有什麼羞的,你不是餓了?快去吃飯吧。」
蘇晚寧趴回床上不想動。傅燼淵把人撈起來,半推半抱地帶到了餐桌前。
傅念安已經在餐桌旁坐好了,看著蘇晚寧不對勁的表情,關心的詢問:「小嬸嬸,小叔欺負你了?別怕,我給奶奶說,奶奶替你報仇!」
蘇晚寧尷尬的拍拍臉,馬上解釋:「沒有沒有,小叔沒有欺負我,他就是…」
傅燼淵將她的話截住:「你小嬸嬸那麼厲害,我怎麼敢欺負他,你看她不讓我出門,我敢出門嗎?」
蘇晚寧在桌下踢了男人一腳,把蝦夾到他碗裡:「別說了,快點給剝蝦!」
傅燼淵又指給傅念安看:「你看吧,都是她指揮我幹活的份!」
傅念安看著哈哈哈大笑:「小嬸嬸,我也給你剝蝦!」
看著一大一小都把剝好的蝦仁放到自己碗裡,蘇晚寧臉更紅了,這要是真讓傅媽媽知道,真不知要怎麼解釋了!
蘇晚寧捻一筷子鱔絲給傅燼淵:「吃吧,專門給你買的,你不是說喜歡吃。」
傅燼淵湊到女人耳邊痞笑:「老婆這可是大補,晚上你要負責售後服務,給我瀉火!」
蘇晚寧無語的將男人推開。
「我也要,我也要!」傅念安舉起碗。
蘇晚寧挑開辣椒,捻了一小段給他。
三個人說說笑笑,吃的不亦樂乎。
就像網上說的,如果心裡有傷,就和愛的人一起吃飯,那是最好的安慰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