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周日那頓午餐之後,傅燼淵和蘇晚寧親近了不少。
在家就像連體嬰,蘇晚寧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她去廚房倒水,他跟著;她去陽台收衣服,他也跟著,嘴裡不停地說公司那些老油條怎麼跟他周旋、他又是怎麼把人懟回去的。
蘇晚寧一邊疊衣服一邊聽,偶爾」嗯」一聲,他就說得更起勁了。
晚上,蘇晚寧也會主動湊到傅燼淵旁邊,撩撥他。
手指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滑上去,直到他丟下手機翻身把她壓住。
早上,一定要鑽進他懷裡親親才肯起床。
分開的時候又像得了分離焦慮症。
傅燼淵習慣了電話吩咐別人做事,別人給他發的微信他幾乎不回(以前也包括蘇晚寧),更不可能主動給人發消息。
現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傅燼淵的廢話多到發不完。
蘇晚寧上課的時候手機震個不停,一開始她還以為是急事,後來發現全是廢話。
【老婆,我剛才有上廁所,粑粑形狀很健康】
【老婆,看我的辦公室,我讓他們今天新給我掛了一幅畫,你上次說好看的那個】
【老婆,晚上吃什麼,你想不想吃豚骨拉麵】
【老婆,我今天做了心理測試,挺健康的,你為啥覺得我脾氣怪?】
【老婆,我想你了怎麼辦,我去學校找你吧】
類似這種消息,蘇晚寧會秒回,乾脆直接的拒絕傅燼淵,其他不痛不癢的消息只能抽課間回。
她一邊打字一邊想,這男人哪還有一開始那傲慢冷冰冰的樣子,簡直一個黏人精。
這天下課,唐糖又在說吳謙瑜講座的事,第二期開講的時間定在明天,周四晚上六點。
蘇晚寧馬上開口說:「唐糖,我真不去了,對不起啊。」
「啊,你上次不是也覺得他講的好嘛,吳教授還說這次回答你那個文史映照的疑問呢!」
唐糖拽著她的胳膊繼續遊說:「而且三期講座都簽到了的話,有機會去岐山考古工地實地探訪呢!」
「唐糖,其實是我小侄子最近在我家,我去講座的話,他就沒人管。」
蘇晚寧想起傅燼淵難受的那樣,而且答應了他再也不去,只好實話實說。
唐糖耷拉著腦袋,靠在蘇晚寧肩上。
蘇晚寧剛想再鼓勵鼓勵她,手機響了,以為又是傅燼淵,沒想到是傅念安:「嬸嬸,有個事跟你說,你可以答應我別生氣嘛?」
「安安,什麼事?」
「我跟同學打架,老師聯繫不上奶奶,我又不敢給小叔說。」
「那你受傷沒有?」
「沒有,對方受傷了,所以老師說家長必須來。」傅念安越說聲音越小。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給老師說我馬上過來。」
蘇晚寧掛了電話,給唐糖解釋了兩句傅念安的情況。
唐糖這下是真的死心了,目送蘇晚寧飛奔離開教學樓。
「老師,我是朱婉怡的媽媽汪舒然,她怎麼了?」
「婉怡媽媽你好,是這樣的,主要是這兩個男孩爭執,婉怡向著傅念安,三個人推搡的時候把吳珂推倒,胳膊和腿都破皮了。」
蘇晚寧趕到翰林國際學校的時候,就看到這位女老師在給第一個到的家長陳述事情經過。
「您是?」
「老師您好,我是傅念安的嬸嬸蘇晚寧,您剛才說的我大概聽到了,真是對不起啊。」
「蘇小姐您好,我是她們的班主任王老師。」
「您兩位稍等,吳珂的家長說他還有五分鐘到。」
蘇晚寧和汪舒然對視一眼,點頭跟老師說好的。
然後俯身,將傅念安上下前後看了一下,沒什麼傷痕,就是指甲在抓人的時候劈了一根。
蘇晚寧這才發現該給傅念安剪指甲了,這兩個星期完全沒注意到。
「您就是吳爸爸吧,既然大家都到齊了,就商量一下怎麼處理吧。」
王老師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蘇晚寧和汪舒然一起抬頭看向辦公室門口。
吳謙瑜?
怎麼會是他?
這怎麼可能呢?唐糖不是說他單身?
蘇晚寧幾乎不可置信。
吳謙瑜顯然也認出了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閃過一絲她來不及分辨的東西,但很快就移開了。
王老師把三個人打鬧前後的矛盾又講了一遍。
這次蘇晚寧聽全了,傅念安之所以動手,還是因為吳珂說他沒爸媽,是沒人要的孩子。
吳謙瑜聽到這話,抬手就搧了吳珂一巴掌。
在場的三個女人同時愣住了,蘇晚寧和汪舒然都下意識的將各自的小孩拉到身後。
」吳爸爸,您別激動——」王老師上前一步,聲音有點緊,」孩子之間發生矛盾大家都有錯。您看是和解,還是走別的流程?」
「我不是他爸爸,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就這樣。」吳謙瑜厲聲表態。
蘇晚寧和汪舒然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那行,那請三位家長簽一下《和解協議》,三位小朋友互相道歉。」
王老師第一次見家長這樣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處理完了。
汪舒然看吳珂受傷過意不去,提議說:「謝謝您啊吳先生,醫藥費我們出,另外我就在南城中心醫院上班,您需要掛號或者其他需要幫忙的,您隨時聯繫我。」
看著他們倆交換聯繫方式,蘇晚寧也上前留了自己的微信,通過了兩位的好友驗證。
下午,王老師考慮到吳珂的情況,請三位小朋友回家冷靜反省,調整好狀態明天再來上課。
蘇晚寧也只好請假,帶傅念安回家。
「我明明聽到吳珂打電話的時候叫的是爸爸,那個人剛才怎麼又說不是啊。」
回去的路上,傅念安不解的問蘇晚寧。
其實蘇晚寧也覺得奇怪,吳謙瑜28歲,吳珂6歲。
按照他本碩博連升的履歷,22歲應該在讀書才對,而且王老師剛開始叫他吳爸爸,他也沒反對啊?
他只說他不是吳珂爸爸,又沒說他們是什麼關係。
怎麼想都有點奇怪。
蘇晚寧沒法回答傅念安的問題,於是語重心長的問了他另一個問題:「安安,你是不是很介意別人說到爸媽的問題?」
「嗯,他們都有爸媽,只有我連爸爸媽媽都沒見過,奶奶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還沒回來。」傅念安說著低下頭。
蘇晚寧想了想,安慰道:「等安安長大了,就會明白奶奶說的話。但是答應嬸嬸,以後別人再這麼說,你就去告訴老師,或者遠離他不跟他玩。你老是打架的話,受傷了怎麼辦?」
「我不會受傷的,小叔教過我,而且小叔說只要有人敢這麼說就打他,只有我厲害了,別人才會怕我。」傅念安滿眼勇敢的說。
「你看,我還學過跆拳道呢!」說著,傅念安開始比劃,有模有樣的。
蘇晚寧想起自己被嘲笑沒媽的時候,就是習慣躲。
聽著傅念安的話,她突然沒了阻止的理由,也許傅燼淵教的對,躲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回家後,蘇晚寧給傅念安剪了指甲,換了衣服,檢查了作業,直到把小人哄睡,傅燼淵都還沒回來。
雖然晚上給她發了照片報備說在應酬,但沒說這麼晚不回來。
蘇晚寧自學完下午落下的課程,坐在沙發上等。等得無聊,她打開平板搜了一下吳謙瑜。
履歷很光鮮——21歲南城理工大學畢業,22到26歲劍橋碩博連讀,核心期刊發表十餘篇。
27歲留校劍橋做助教,同年岐山遺址有了新發現。28歲成為南城大學最年輕的副教授。
從官網到知網,從新聞通稿到訪談記錄,沒有任何關於他感情經歷或家庭情況的信息。
聽到開門聲,蘇晚寧把手裡的平板放到茶几上。
不出意外,傅燼淵又喝多了,見女人來接他,高興的就要親。
蘇晚寧嫌他一身酒臭,偏頭給他親了臉。
見傅燼淵要往沙發倒,蘇晚寧趕緊把平板鎖屏,然後去給他倒蜂蜜水。
洗漱完到床上的時候,蘇晚寧還是想把今天安安的事情給他說一遍。
誰知男人已經把腿騎在她腰上,呼呼大睡,還不忘把手放在她胸前。
蘇晚寧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關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