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晚寧室友吃完飯回到家,傅燼淵那股燒意就藏不住了。
吃晚飯時,他握著筷子的手還沒抬起來,鼻腔先滾出一串悶響——
阿嚏!阿嚏!連著四五聲。
他慌忙抽紙巾捂住半張臉,耳根浮著不正常的潮紅,眼尾濕漉漉的,像被雨打過。
蘇晚寧伸手摸他額頭,燙得她指尖一縮。
」下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燒成這樣?」
她皺著眉起身去翻藥箱,」是不是車裡開空調著涼了?」
傅燼淵把臉埋進紙巾里,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
蘇晚寧腳步頓住,回頭看他:」坐一輛車,我沒事你感冒了?」
傅燼淵沒答話,又打了個噴嚏。
蘇晚寧不多問了,放下藥箱直接撥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汪醫生來得快。進門掃了一眼傅燼淵的狀態,先測體溫——三十八度七。
」著涼了?」汪醫生問。
」也不算吧。」
」吃壞東西了?」
」也沒。」
汪醫生把額溫槍放下,目光無意間掠過傅燼淵松垮的睡衣領口。
鎖骨往下綴著幾枚淡淡的緋色痕跡。
倒是蘇晚寧彎腰遞水的時候,她領口微微敞開的縫隙里,汪醫生餘光掃到一片密密匝匝的深色印記。
從脖頸一路沒入衣料深處,顏色重得觸目驚心。
汪醫生眼皮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把蘇晚寧支去了廚房:」小蘇,幫我去廚房倒杯溫水,放兩粒維C泡騰片。」
蘇晚寧立馬應聲,轉身去了廚房。
汪醫生拉過圓凳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傅二少,你領口那幾道……怎麼回事?」
傅燼淵靠在沙發背上,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的痕跡,嘴角彎了一下:」沒什麼,新婚而已。」
汪醫生眉頭一跳,他把圓凳又拉近了些。
」新婚,我不多說。但你心裡得有個數——」
他指腹點了點茶几面:」你這燒,看著是感冒,根子上是縱慾過度傷了腎陽。」
免疫力一夜之間垮下來,病毒才鑽了空子。
再說小蘇,我瞧她脖子底下那一片,你這……也太沒輕沒重了。
她骨架薄,氣血也不旺,這種事上耗多了,對她月經、體質都有影響。
你們倆都年輕,來日方長的事,不急這一時。」
傅燼淵垂下眼,後頸繃出一條線,過了好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耳尖比額頭還燙。
汪醫生留了藥方,囑咐按時吃,便提著藥箱走了。
蘇晚寧端了溫水回來,把退燒藥和水杯擱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想探探他的額溫。
傅燼淵偏了偏頭,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別碰了,真沒事。」他嗓子啞著,聲音悶在布料里,」你去睡吧。」
蘇晚寧的手停在半空,頓了幾秒才收回來。她沒多說什麼,只替他掖了掖被角:」那你有事叫我。」
夜裡兩人各自躺下,中間隔了大半張床的距離。
傅燼淵翻身時壓著嗓子輕輕咳了兩聲,蘇晚寧側過身想伸手過去拍拍他的背,指尖剛觸到他的肩胛,傅燼淵整個人往前挪了挪。
」別過來。」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傳染。」
蘇晚寧的手指僵在黑暗裡,慢慢縮了回來,翻回自己的枕頭上。
周一早上蘇晚寧剛到階梯教室,包還沒擱穩,唐糖就湊了過來,手機懟到她面前。
」蘇晚寧!這回真不是我!我對天發誓!」唐糖急得臉都白了。
」你要相信我!我唐糖要是幹這種事,這輩子嗑CP必BE,追的劇全爛尾!」
蘇晚寧懵了:」什麼啊?」
」你還不知道?」唐糖瞪圓了眼睛,手指瘋狂地在屏幕上戳了幾下又遞過來。
」你家傅燼淵又上頭條了!你自己看!——'傅氏二少幽會清純女大,女廁激吻半小時!女方身份成謎!'」
她念完標題自己先倒吸一口涼氣:」這標題也太……」
蘇晚寧心裡咯噔一聲,接過手機時指尖都在發涼。
屏幕上的新聞配圖拍得刁鑽。
男人側臉輪廓分明,一眼看的出確實是傅燼淵。
黑色襯衫,腕間那塊百達翡麗她認得,昨天中午她親手給他戴上的。
懷裡攏著一個纖細身影,身形比他嬌小了一圈,被攏在臂彎里顯得格外楚楚。
蘇晚寧盯著那件藍裙子看了三秒:這不是她自己嗎?
昨天中午吃飯,她穿的正是這條裙子。
唐糖還在旁邊急得跺腳:」那家會所看著很私密的,怎麼會被拍?而且角度也太……」她說不下去了。
蘇晚寧把手機還給唐糖:」我知道不是你。」
唐糖鬆了口氣,又湊過來壓低聲音:」那……許韻和林知夏,她們兩個也不會啊」
蘇晚寧沒說話,指尖慢慢蜷進掌心。
傅燼淵昨晚到今早的反常——躲她的觸碰,隔半張床的距離,難道是在怪自己?
昨天那頓飯,是她求他去的。
後來她去衛生間他還跟著,如果當時沒在走廊里親他那一下,是不是就不會被人拍到那樣角度的照片。
他是不是覺得是她惹的麻煩?是不是覺得她不懂分寸?
蘇晚寧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
傅氏集團有周一開早會的慣例,此刻傅燼淵正坐在會議室主位上。
感冒沒好利索,他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燒得濕漉漉的眼睛。
胡副總正在匯報新能源板塊的業務數據,PPT翻了一頁又一頁。
手機忽然在桌面震起來。
來電顯示——周景揚。
傅燼淵按了掛斷,對方又打,再掛,再打。
第四次震起來的時候他終於劃開接聽鍵,壓著嗓子說了句」開會」。
周景揚在電話那頭沒給他掛斷的機會,噼里啪啦一通:」你他媽看手機!你上熱搜了!
'傅氏二少幽會清純女大,女廁激吻'——
你結的什麼婚?讓嫂子知道了不扒你三層皮?」
傅燼淵愣了一瞬,拇指劃開微信,周景揚已經甩過來一個連結。
他點開,標題誇張得離譜——」傅氏二少女廁激吻半小時!女方身份成謎!」
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鼻腔里忽然溢出一聲短促的悶笑。
胡副總的匯報戛然而止,額頭的汗當場就下來了:」傅、傅總……我剛才說的周轉率,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沒。」傅燼淵擺擺手,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彎,」你稍等。」
對著一旁的孫秘書吩咐道:」有關今天的緋聞,孫秘書跟進。
緋聞女主是我太太,造謠者起訴,追究責任並賠償。
流程走快一點。」
整個會議室靜了一瞬。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孫秘書。
孫秘書慌忙解釋,手機差點脫手:」傅總,我已經在跟了!凌晨就看到了,還沒來得及向您匯報……」
」別解釋了。」傅燼淵打斷他,」去辦。」
胡副總戰戰兢兢地繼續匯報,傅燼淵把手機翻過來,拍了張自己戴著口罩、眼帶倦意的自拍發給周景揚。
周景揚秒回:你什麼情況?被嫂子關門外了?還是跪了一夜搓衣板凍感冒了?
傅燼淵慢悠悠敲了四個字:縱慾過度。
對面沉默片刻,發來一長串問號。?????
傅燼淵又補了一句:縱慾過度的我都感冒了,就是照片裡那個,讓我縱慾過度!
周景揚直接炸了:你瘋了?這種照片滿天飛,嫂子知不知道,她看見了不得跟你退婚?
傅燼淵這回真笑出了聲。
他咳了兩下,手指打字的速度一點沒慢:她當然知道了,要不是她我能縱慾過度?
又附了張昨天在車裡拍的合照,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蘇晚寧的鼻尖蹭在他臉頰上,笑得眉眼彎彎,傅燼淵盯著鏡頭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景揚發來一個嘔吐的表情,配字:戀愛的酸臭味,熏死我了。節制點吧你,當心再燒到四十度。
傅燼淵得意地鎖了屏,抬頭繼續開會。
會議結束,屏幕上七個未接來電——全是蘇晚寧。
微信更是刷了十幾條,一條接一條從上往下排:
」老公對不起,害你被傳緋聞。」
」我問了我舍友,她們都說沒拍過照片,唐糖都急哭了。」
」林知夏和許韻我也問了,她們昨天都沒拍過任何照片。」
」對不起對不起,早知道不讓你陪我參加那頓飯了。」
」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不好?」
傅燼淵嘴角翹著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蘇晚寧秒掛。
緊跟著一行字蹦出來:在上課!!!老師在查作業!!!
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和一個小火山爆發的表情。
傅燼淵站在落地窗前,故意發了句:
」回家再收拾你。」
蘇晚寧沒再回。
他突然想起汪醫生那句」來日方長,不急一時」,
來日方長。
四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真好聽。
手機又震了一下。
傅燼淵低頭,是蘇晚寧發來的新消息,只有一張圖片——古代漢語課本的空白頁上,她用工工整整的小篆寫了一行字。
他拍照發給豆包才認出來:夫君好好吃藥,晚寧回家再給你煮粥。
下面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圓滾滾的小貓。
傅燼淵被哄的嘴角比AK還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