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你怎麼沒來上課?是不是你老公又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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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節古代漢語課剛下課,唐糖就掐著點撥通了蘇晚寧的電話。
「嗯……也不算吧,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蘇晚寧答得支支吾吾,耳根悄悄泛了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不舒服」的確和傅燼淵脫不了干係,確實是被他欺負了。。
「怎麼了?感冒還是拉肚子?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你?」
「不用不用,我歇會兒就好了。」
蘇晚寧連忙推拒,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
「那行吧,正好明天周末,你好好在家養著。」
「嗯嗯,今天老師布置了什麼作業嗎?」
「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來——得去買筆墨和竹簡,老師讓用小篆寫一封家書,周一上課檢查。」
唐糖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古代漢語課是蘇晚寧最頭疼的一門專業課,偏偏老師總愛布置些奇奇怪怪的實踐作業。
她嘴上嘀咕著,身體卻很誠實地換好衣服,出了門,往旁邊的商場走去。
上大學這麼久,這還是她第一次請假翹課。
一個人在上課時間逛商場,感覺說不出的奇妙——像偷來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時間,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在文具店挑好筆墨竹簡,眼看著快到中午,蘇晚寧踱進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拿鐵一份簡餐。
「林小姐,要不我們試試看吧。我需要一個妻子,而你剛好合適。」
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調沉穩,像在談一樁生意。
「可以。不過要簽婚前協議。林家的資產你一分都拿不到,但是我的日常開銷則由你負責。」
女聲清冷果斷,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疏離感。
蘇晚寧怔了一下——這女生真霸氣,不過這女聲聽著有點耳熟?
林家……難道是林知夏?也只有她那種身家的千金,才會把婚前協議掛在嘴邊吧。
她貓著腰,偷偷側頭瞄了一眼。
果然是林知夏。今天的她和學校里淡妝素淨的模樣截然不同,全套珠寶映著燈光,端坐在那兒,氣場全開。
而那個男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偷聽別人相親總歸不太好,蘇晚寧剛想起身換個位子,就聽見那男人語氣冷淡地開口:
「那就算了。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沒什麼興趣,林小姐。」
話音未落,人已經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看著略微發福,個子不算高,鞋跟好像還有些厚度。
林知夏出於禮貌起身相送,站起來的一瞬間,目光正好撞上蘇晚寧。
蘇晚寧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就那麼衰,第一次翹課就撞上熟人,還是室友的私密相親局?
「知夏……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是剛好坐在這兒……」
蘇晚寧慌忙站起來解釋。
林知夏斂了斂神色,拿起包,從容地移步到她對面坐下。
「沒事,讓你見笑了。」
「你今天怎麼沒去上課?一個人跑出來?」
蘇晚寧剛要開口應答,便察覺林知夏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領口鎖骨處,帶著探究。
那處,還殘留著昨夜曖昧淺淺的痕跡。
「那個……」蘇晚寧慌忙抬手捂住脖頸,倉促轉移話題,「我早上有點不舒服請假了,唐糖說有竹簡小篆的作業,我出來買材料。你看,我剛買好的。」
林知夏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端起咖啡杯,說起自己的心事:
「剛才你也看到了,我翹課出來相親。就林家那點資產,盯上的人還真不少,哎。」
「知夏,你剛才超霸氣的!要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那種人。」
「哈哈,」林知夏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晚寧,我才羨慕你呢。嫁給傅燼淵,就不用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了。」
她頓了頓,眼裡多了一絲好奇:
「對了,你們結婚的時候,傅家有沒有讓你簽婚前協議?」
「沒有哎。」蘇晚寧搖了搖頭,語氣坦率,「不過我也不圖他什麼,他們家的那些事,我才不想摻和呢。」
「不過他也沒防著你啊,有他你就不用愁沒錢花了。」
林知夏看著她一臉天真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擔憂——這麼不諳世事,在傅家那樣的圈子裡,會不會太容易吃虧了?
「晚寧,」她放低了聲音,「對不起,我真心替我姐林薇薇跟你道個歉。謝謝你之前不計前嫌,幫我去跟傅二少說情。」
「沒關係啦,其實我也沒說什麼,沒起什麼作用。」
「不過……林薇薇真是你親姐姐嗎?」蘇晚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林知夏苦笑了一下,「她是領養的。那時候我媽一直懷不上,聽老人說先抱一個孩子破破運,說不定就能懷上了。」
「說來也怪,林薇薇來我家的第二年,我媽就懷了我。」
林知夏說完,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蘇晚寧聽得眼睛都睜大了,沒想到光鮮亮麗的千金小姐背後,也藏著這樣曲折的家事。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看你倆一點都不像呢。」她輕聲安慰道。
林知夏放下杯子,神色認真了幾分:
「晚寧,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心,但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該告訴你。」
「林薇薇接近傅燼淵,其實是因為程若溪。傳言傅燼淵和程若溪好過一陣子,林薇薇和程若溪又是閨蜜。後來程若溪出國了,林薇薇就開始自詡是傅燼淵的青梅竹馬,一直妄想嫁進傅家。」
這是蘇晚寧第一次聽到關於傅燼淵過去的隻言片語。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說不清是酸還是澀。
「這樣啊……我知道了。他倒是從來沒跟我提過。」
她垂下眼,用勺子攪拌著杯里的咖啡,把那一絲小小的失落壓進漩渦里。
也是。
他們本就是一紙契約的聯姻,無愛無始,他的過往、他的青春、他的白月光,本就沒有義務告知她。
她有什麼資格介意,又有什麼資格失落?
「晚寧,你沒事吧?」林知夏語氣裡帶了擔心,「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以後遇到林薇薇,心裡能有個底。」
「嗯,我明白。謝謝你,知夏。」
「該我謝你才對。改天有空,我請你和傅二少吃飯,當然還有唐糖和許韻。」
「定好時間跟我說。」
林知夏笑了笑,起身先走了。
蘇晚寧獨自坐在桌前,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卻嚼不出什麼味道。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被傅燼淵占有的畫面——溫柔繾綣,起伏律動,還有今早他說的那些情話。
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正站在甜甜的愛情邊緣,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觸到光。
可剛才林知夏的話像一塊石子,猝不及防地砸進了那片平靜的湖面——程若溪,和傅燼淵好過一陣子。
那他們為什麼分開?
程若溪現在回國了嗎?
傅燼淵有沒有等過她?
這些念頭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一個接一個,堵得她胸口發悶。
聽到自己丈夫心裡可能住著一個「白月光」,換作誰都會有些膈應吧。
蘇晚寧突然覺得胃口全無,放下刀叉,拎起裝文具的口袋,起身離開了咖啡店。
回去的路上,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街面上,可她的腳步卻越來越沉。
她突然覺得有些可悲——自己連戀愛都沒正兒八經談過,就稀里糊塗地嫁給了傅燼淵。
可他呢?緋聞傳了一茬又一茬,還藏著一個從未提起的白月光。
蘇晚寧,你怎麼還敢期待和他談一場浪漫的愛情?
清醒一點吧。聯姻就是聯姻,各取所需罷了。
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懷孕、生娃。和他之間那些親密的夜晚,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罷了,別去想什麼愛不愛的。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心底那股酸澀就越發壓不下去,像一杯放涼了的咖啡,苦味後知後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