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那場難堪的霸凌,像一根細刺,扎在蘇晚寧心底。
從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不拔尖不出頭,罵人的話都不會幾句。
要不是嫁給傅燼淵,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遇到這種事。
「就你,一個學生妹,也配嫁給傅燼淵?」
「就是你,就是你擋了我的路,我才是傅太太」
眼看著要被林薇薇打一巴掌了,蘇晚寧在噩夢裡哭醒了。
「嗚嗚嗚……嗚嗚嗚…」
傅燼淵晚上去料理了林家的事,回來比平時晚一點點,剛睡下,就聽到枕邊的哭聲。
「晚寧,晚寧……」
傅燼淵再顧不上一個被窩兩個被窩的,鑽進蘇晚寧的被窩,把人攬在懷裡,笨拙的拍著後背,哄蘇晚寧。
蘇晚寧沉浸在恐懼的情緒里,哭個不停。
感受到身邊的溫度,蘇晚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個勁的往懷裡鑽,好像只要抱緊傅燼淵,就能帶她逃離恐懼。
「晚寧不怕,老公保護你。在南城,敢動我傅燼淵的人,簡直找死!」
蘇晚寧哭聲越來越小,趴在傅燼淵胸口哽咽抽泣。
聽到傅燼淵三個字,蘇晚寧本能的推開懷抱,往後躲,嘴裡呢喃道。
「傅燼淵讓給你,我不會擋你的路。」
「?????」
傅燼淵聽不懂這是什麼話,耐著性子安撫道。
「晚寧,醒醒,我們在家,我在你旁邊,別怕。」
蘇晚寧沒有接話,蜷縮著身體一直哭。
傅燼淵伸手打開床頭的夜燈。
只見蘇晚寧的枕頭,被子哭濕大半。
看到枕邊的烏龜玩偶,梳妝檯上爸爸和姐姐的照片,蘇晚寧才從夢境中抽離出來。
傅燼淵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拿著紙巾走到床的那邊,抬手想給蘇晚寧擦擦。
「傅燼淵,我不喜歡你的朋友,也不喜歡去會所,更不想參加這種聚會,我不喜歡與你有關的一切。」
蘇晚寧一邊哭一邊難受的抱怨。
傅燼淵拿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錯愕:「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不會了。」
「你說過婚後我讀我的書,你過你的日子,你為什麼非要我去會所接你,帶我去那種聚會?」
「嗯,是我說的。」
「你騙人,你說話不算話。」
「晚寧,我想你能融入我的生活,能愛……」
蘇晚寧激動的打斷:「我不能,也不想,我不喜歡你,不喜歡這裡的一切,嗚嗚嗚~~~。」
傅燼淵從沒耐著性子哄過別人,更沒被人如此唾棄過。
猛的甩掉紙巾,從床邊站起來,狠著聲音說:「可以,你走,現在就走,明天之內,打給蘇家的兩千萬原封不動的給我還回來。」
聽到這,蘇晚寧無話可說,也無處可去,用被子蒙住自己哭的撕心裂肺。
傅燼淵受不了這場景,火大的套了件外套,轉身走了。
周景揚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會所的電話,說是傅燼淵喝了一夜,天亮了也不走。
他把傅燼淵送回江邊公寓時,蘇晚寧已經去上學了。
餐桌上沒看到有早餐,而且臥室的床上一床兩被,一邊疊的整整齊齊,一邊亂七八糟,還有傅燼淵昨晚亂丟的睡衣。
「也就這樣嘛,哪有說的那麼玄乎?」
「什麼你不懂,早上晚上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
「現在陪在你身邊的還不是我周景揚」
周景揚把人放倒在床上,在心裡暗暗吐槽。
因為晚上沒睡好,蘇晚寧到學校時遲了2分鐘,還好唐糖幫她占了座位。
「今天我們來理解什麼叫審美距離」
「美,往往產生於實用態度的中斷…」
文藝課的老師在台上講的激情澎湃,蘇晚寧愣是一點聽不進去。
當初是她自告奮勇要嫁給傅燼淵,現在又跟他鬧掰了,他今天不會真的給父親打電話讓蘇家還錢吧?
「晚寧,你怎麼了,怎麼不記筆記,你眼睛好像腫了,昨晚上哭了?」
唐糖停下筆小聲問道。
「沒有,就是有點事。唐糖,晚上你有事嗎,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啊,許韻兼職的那個咖啡廳最近升級裝修,也有空,我們叫她一起吧。」
「嗯好,我請你們吃烤鴨。」
「那個知夏請假了,請了十天呢,說是他爸心臟病犯了。」
「啊,這麼嚴重。」
「晚寧,你是不是有心事?」
「嗯,晚上給你們說。怎麼辦,老師在點名了…」
這一天,蘇晚寧總是心神不寧的。
下午還是忍不住跟姐姐打了電話。
意外的是家裡一切都好,傅燼淵還派了一個高級技工到北城,去她們家工廠做技術指導。
掛了電話,想想自己昨晚說的話,確實有點口無遮攔。
可是她真的太害怕了,傅燼淵對她來說完全超出認知範圍。
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也不知道如何融入他的圈子。
不過烤鴨是她最喜歡吃的,每次想家了她就來吃烤鴨。
許韻下午滿課,到烤鴨店的時候,唐糖正和蘇晚寧在商量國慶假期怎麼過。
蘇晚寧知道自己肯定得聽傅家的安排,於是只能藉口自己想家,說自己十一要回北城。
唐糖猜測許韻要跟男朋友出去,但還是不死心的問她:「韻崽,你最近和男朋友怎麼樣啊?」
「啊還可以吧,今天晚上我可是專門跟他請假來赴約的哦!」
「喲,怎麼膩歪,那你們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親親還是愛愛?」
唐糖問的露骨,蘇晚寧都覺得不好意思。
「嗯,我們已經那個了,上次他過生日我就答應他了。」
許韻這麼大方說出來,蘇晚寧愣住了,頓了一秒:「感覺怎麼樣,你害不害怕。」
「當然不害怕了,我男朋友他很溫柔的。他問我準備好沒有,我點頭他才那個的。」
唐糖一聽便知道這個國慶節她要落單了,默默包了一塊鴨子塞進嘴裡。
蘇晚寧不禁聯想到傅母的交待,過年之前要懷上,可是想到要和傅燼淵那個,她真的有點害怕。
晚上回家時已經十點半了,蘇晚寧很少這麼晚,可對傅燼淵來說是早,但門口竟放著他的外套。
昨晚上吵架傅燼淵走後,蘇晚寧又委屈又害怕,害怕他真的說到做到,結束這場聯姻。
放下書包,蘇晚寧心虛的到臥室,房間裡黑著沒開燈,窗簾是早上她拉開的那樣,傅燼淵搭著被子在睡覺。
看到人回來,蘇晚寧懸著的心放了一半。怕吵到人,又立馬退了出去。
在客衛洗漱完,換好衣服,蘇晚寧做好心理建設,再次回到主臥。
為了不影響傅燼淵睡覺,她只開了她這邊的床頭燈,坐在梳妝檯準備護膚。
「這麼晚回來,你到哪去了?」
傅燼淵一出聲,兩人都發現他的嗓子好像啞了。
「我跟同學去吃了烤鴨,聊了一會。」
傅燼淵沒再追究,起身想去喝水。
一天沒吃,胃痛頭痛加上夜裡感冒發燒,傅燼淵剛站起來又倒在床邊。
蘇晚寧這才發現傅燼淵不對勁。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你那麼討厭我,還關心我幹嘛!」
傅燼淵忍著難受虛弱地說,可聽得出來語氣冷漠至極。
蘇晚寧放下手裡的面霜,起身走到傅燼淵這邊。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說:「你發燒了,去醫院吧。」
「死不了,別管我。」
蘇晚寧知道他在跟自己置氣,但又很感激他對蘇家的幫助。
小聲說:「昨晚上我不該那麼說你,我今天打電話我姐說你還派了人去北城。」
「你不是說今天要讓我爸還錢嘛,我難受所以晚上在外面呆了一會兒。」
傅燼淵冷笑:「知道回來就行。」
兩人一陣沉默。
「去給我倒杯水。」
蘇晚寧聞聲馬上去辦。
以前蘇父喝醉或生病的時候,蘇晚寧都會煮一碗清湯麵,蘇父吃了就能好一大半。
蘇晚寧把杯子放下又轉身走了。
傅燼淵靠在床邊喝了兩口,遲遲不見人回房,只好躺在床上喊:「蘇晚寧!」
沒人應。
「蘇晚寧!」
第二聲的時候,蘇晚寧進來了。
「你不睡覺在幹嘛?」
「我給你煮碗面吧,以前在家,我爸宿醉之後最喜歡吃我煮的面了。」
沒等傅燼淵接話,蘇晚寧又走了。
傅燼淵眼神追著蘇晚寧的背影跟出門外,嘴裡念叨著:「還算你有良心。」
夜裡十二點,傅燼淵終於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蘇晚寧端著面進來,想把碗和筷子遞給傅燼淵,然而傅燼淵沒有要接的意思。
「餵我。」
「啊,哦。」
蘇晚寧往前兩步坐在床邊,挑了一筷子面往傅燼淵嘴邊遞。
傅燼淵張嘴含了一下又吐了出來。
「燙」
蘇晚寧全程埋著腦袋,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眼,傅燼淵被燙的嘴皮子哆嗦,覺得可笑又不敢笑。
只好就著筷子自己嘗了嘗冷熱,吹了吹又給傅燼淵嘴邊遞。
傅燼淵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沒有張嘴。
蘇晚寧以為他嫌棄筷子挨了自己的嘴巴,正準備收回,小聲說:「對不起啊,我沒注意,我馬上去給你換一碗。」
傅燼淵在她收回之前,又張嘴把面吃了。
第一口順利吃下之後,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蘇晚寧看他吃完,就撈下一筷子。
傅燼淵眼神就跟著筷子轉,看到面來了就張嘴。
吃完之後,傅燼淵不知足似的,眼神示意蘇晚寧給他擦嘴。
蘇晚寧以為要喝水,拿起杯子,傅燼淵又不張嘴。
兩人互相看著不說話。
「吃完飯要擦嘴。」
傅燼淵說完撅著嘴等著。
蘇晚寧這才反應過來,馬上拿紙巾給他仔細的擦,左邊右邊擦的乾乾淨淨。
蘇晚寧以為大功告成想著把碗筷拿回廚房,剛準備轉身,被傅燼淵一把拉住。
「我發燒了怎麼辦?」
傅燼淵拉著蘇晚寧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你不是說死不了讓我別管嘛?」
蘇晚寧話沒來得及過腦子,說出來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傅燼淵正準備開口。
蘇晚寧先說道:「那個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溫度計和毛巾,還有家裡有藥嗎?」
傅燼淵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蘇晚寧說了個「不知道。」
蘇晚寧懶得跟他貧嘴,先用冰箱的冰袋包著毛巾給他敷上,然後點了個外賣送藥和溫度計。
等傅燼淵吃完藥躺下,已經夜裡一點半。
被蘇晚寧這麼一服侍,他已經不氣了。
「晚寧,你能不能試著接受我,我們總不能這麼僵著過一輩子。」
傅燼淵睡了一整天想找人說說話,可他這句話半天也沒等到回音,蘇晚寧已經背對著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