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燼淵突然離開,又留下蘇晚寧一個人。
她站在廚房,慢悠悠收拾碗碟,水流嘩嘩衝著碗筷,自言自語吐槽道。
「不回來正好,我回學校住,可該怎麼跟唐糖她們解釋呢,找個什麼理由好呢。」
水流漫過盤沿,泡沫順著瓷壁滑進下水口。
她手上動作沒停,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直接說實話萬萬不行,領證結婚這件事一旦在宿舍傳開,用不了半天,整個中文系都會議論紛紛。
回到寢室已是下午,只有唐糖一個人。
「晚寧,你一整夜都沒回來,去哪了?」
蘇晚寧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認真說道。
「我姐來南城辦事,我出去見了她一趟,昨晚就住她那了。」
謊話說出來很輕巧,可她心口沉甸甸懸著一塊。
傅燼淵的行事沒有定數,誰也說不準下一通消息會是什麼內容。
萬一哪天他臨時要她回公寓,要她去老宅,頻繁夜不歸宿,這套藉口早晚撐不住。
她伸手拿過桌邊的小說,這是她平時放空的消遣。
可今天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腦子總是走神,翻了好幾頁,完全讀不進去。
心裡亂糟糟的,連消遣都變得索然無味。
黑色機車引擎轟鳴。
傅燼淵跨坐在車上,頭盔還沒有扣上,晚風掀動襯衫衣角。
心裡悶得發堵,白天餐桌上那一幕反覆往腦子裡鑽。
他混跡風月場多年,閱女無數,早已練就一身不動聲色的克制。
過往無數刻意討好、曖昧挑逗,他從來心如止水,毫無波瀾,更不會有半分生理起伏。
可偏偏蘇晚寧不一樣。
兩人前前後後相處不過兩三次,寥寥可數。
就只是她指尖無意擦過脖頸的輕輕一碰,他身體就本能失控,泛起不受控的燥熱與反應。
他清晰覺察到自己對這個小姑娘,有著最直白、最赤裸的生理欲望。
可她才二十歲,乾淨單純,青澀得不染一絲塵埃,根本不懂男女情愛、風月之事。
他無數次理智清醒——
但凡自己衝動半分,強行越界,對懵懂無知的她而言,太過殘忍,太過欺負人。
一邊是不受控、瘋狂躁動的身體本能。
一邊是克制、愧疚、不敢褻瀆的理智。
兩相拉扯,讓他只覺得自己齷齪又下流。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因為一個人,陷入這般情難自禁、自我厭棄的狼狽境地。
頭盔扣下,油門擰到底,機車沿著沿江道路疾馳。
呼嘯的風撲在身上,試圖吹散心底翻湧的雜念。
接下來兩周,傅燼淵刻意逼著自己拉開距離。
工作、應酬填滿所有時間,儘量不去觸碰和她有關的一切,很少發消息,也不回臨江那套公寓。
傅燼淵不折騰,蘇晚寧就清淨了,一頭扎進社團。
她是雷雨話劇社的編劇,社團在迎新暨中秋晚會要上演話劇《燈下寄書》。
排練占掉她大部分課餘,下課就往活動室跑,改腳本、跟演員對戲、調整舞台細節。
社團的忙碌填滿生活,那些婚姻帶來的煩悶,暫時被壓到心底。
轉眼臨近中秋。
傅家老宅發來消息,通知全家回去中秋團聚。
傅燼淵給蘇晚寧發來消息。
【需要我到學校接你?】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蘇晚寧下意識繃緊神經。
學校人多眼雜,豪車出現在宿舍樓下,很容易引來流言。
她幾乎立刻回復拒絕。
【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
屏幕另一邊,傅燼淵看著回復,指尖摩挲手機外殼,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失落,沒有再多勉強。
迎新晚會順利落幕,《燈下寄書》收穫滿堂掌聲。
蘇晚寧來不及謝幕,打車奔赴傅家老宅。
老宅庭院飄著桂花香氣,處處布置得溫馨妥帖。
傅母待人溫和,沒有半分豪門長輩的架子,看見她進門,笑著招手。
「晚寧可算來了,快過來坐,桌上不少菜都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安安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小腿,甜甜叫喚。
「小嬸嬸。」
蘇晚寧彎腰,伸手揉了揉小孩柔軟的頭髮。
飯桌上熱熱鬧鬧,大人閒談家常,安安就黏在蘇晚寧身側坐著。
吃著吃著,小傢伙湊到她耳邊,奶聲奶氣開口。
「小嬸嬸,安安想要小弟弟小妹妹,你給安安生一個好不好。」
童言無忌,惹得一桌人低聲發笑。
傅母眉眼彎彎,笑著打圓場,眼底藏著幾分期許。
「我們安安倒是心急,不過我也想要,我和安安想的是一樣的。」
傅燼淵父子正在陪老爺子喝酒,蘇晚寧的手機忽然震動。
「晚寧,晚會結束社團聚餐,過來一起吧,我有禮物給你!」
「抱歉學長,我今天家裡團聚,過不去。」
聽筒里傳來男生認真的告白。
「晚寧,我喜歡你很久,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傅燼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伸手接過手機。
聲線平穩,語氣卻沒有轉圜餘地。
「不好,她永遠都不能做你女朋友。」
說完直接掛斷,拉著蘇晚寧進屋。
蘇晚寧耳尖微微發燙,回到座位上。
這一幕被傅母看在眼裡,她沒有聲張,笑著看向傅燼淵。
「晚寧模樣好性格也好,在學校很招人喜歡很正常,阿淵,你平時要多上心照看她一些。」
傅燼淵淡淡頷首應下。
飯後全家在院中賞月,圓月高懸,桂香隨風漫開。
沒過多久,舍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晚寧,宿舍馬上鎖門,你回不回來?」
蘇晚寧壓低聲音,面露難色。
「我今晚回不去了。」
這話恰好落到傅母耳中。
她神色微頓,沒有當眾發問,私下叫來老宅管家悄悄問話。
管家據實稟報,這一個月,蘇晚寧只在婚房留宿兩晚,而且兩人是分房睡。
得知實情,傅母語氣柔和卻不容推脫的說道。
「夜裡往返折騰太辛苦,阿淵又喝了酒,今晚你們就在老宅睡,明天全家一起秋遊,一早就得出發呢。」
是傅燼淵之前的房間,那真是好大一張床。
傅母的心思沒說出口,默默給蘇晚寧在床頭備好一套真絲睡衣。
和她平日裡在家穿的寬鬆可愛家居服截然不同,面料柔滑輕薄,暖黃燈光下,布料松松貼在身上,少女肩頸、鎖骨的肌膚若隱若現,朦朧勾人。
房間頂燈亮著。
傅燼淵無意抬眼掃過去,視線落在那片露出來的細膩肌膚上。
方才尚且安穩的心緒,驟然掀起波瀾,生理反應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心口悶得發沉,不敢再多逗留目光,指尖一揚,「啪」地關掉主燈。
屋內徹底陷入昏暗。
蘇晚寧坐在鏡台前,正準備抹精華。
手微微一抖,一滴精華直接滑進眼球。
刺痛感驟然炸開,她猝不及防蹙起眉,悶聲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帶著點難受的鼻音。
「紙巾……有沒有紙巾。」
聽見她疼得發顫的聲調,傅燼淵幾乎是條件反射,抬手重新按亮大燈。
驟然亮起的光線之下,他幾步走到梳妝檯前,迅速抽來紙巾遞過去。
看見她眼眶通紅,濕漉漉的睫毛粘在下眼瞼,疼得不停眨眼,他下意識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眼睫,幫她緩緩吹去眼裡的刺激感。
距離被無限拉近。
少女髮絲淡淡的清香纏上鼻尖。
所有築起的理智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手掌扣住她後頸,指腹抵在柔軟的髮根,微微用力將人帶向自己。
低頭覆上她的唇。
不是輕柔的觸碰,帶著壓抑許久的滾燙。
唇瓣輾轉碾磨,齒尖輕輕蹭過她的下唇,溫熱的呼吸互相糾纏。
蘇晚寧渾身僵住,脊背繃得筆直,雙手下意識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想要推拒,可那點力道微弱得如同羽毛。
他另一隻手臂順勢環緊她的腰,牢牢箍住,稍一用力,直接將人帶著壓倒在大床之上。
蘇晚寧猝不及防落進柔軟被褥里,喉嚨溢出一聲細碎的嚶嚀。
傅燼淵整個人覆在她身上,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沉沉灑在她的臉頰頸側。
他的手掌還停在她的後腰,隔著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身下少女身體細微的輕顫。
他沒有進一步往下逼迫,分寸仍存,可身體的本能早已不受掌控。
燈光再次熄滅,只剩窗外流瀉進來的清冷月光,淺淺描出兩人交疊的輪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濃重喘息,帶著身體難耐帶來的強硬,尾音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我們領了證,是夫妻,要履行夫妻義務。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夫妻義務?」
空氣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彼此起伏的喘息。
蘇晚寧身子輕輕發顫,沉默了很久,細弱的女聲才慢慢響起,帶著一點無措。
「我不太懂。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剛剛那個……是我的初吻。」
她頓了頓,情緒慢慢平復,溫順卻保有自己的底線。
「謝謝你同意娶我,幫蘇家度過難關。夫妻義務,我願意學著去承擔。只是今晚,我還沒準備好。」
傅燼淵胸腔劇烈起伏,滿身燎原的渴望被硬生生卡在半路。
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慢慢挪開,他撐著手肘退開些許距離。
語氣沙啞疲憊:「我知道。」
話音落下,他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嘩嘩作響,借著涼水,強行壓下滿身翻湧的躁動。
第二日秋陽晴好,全家一同到南山公園秋遊。
安安吵著往前跑,保姆跟在身後照看追孩子。
傅母一邊笑一邊說。
「家裡命理先生看過,龍寶寶最旺你們倆的運勢。咱過年之前要個龍寶寶吧。」
蘇晚寧不知如何作答,挽著傅母的手臂緊了緊。
「晚寧,結婚了總住宿舍不合適,搬回家裡住好不好。」
「媽,我知道了。」
「阿淵,你負責幫寧寧把搬宿舍的事辦好,成家了,別還和之前似的夜夜在外,每晚必須按時回家。」
傅燼淵皮笑肉不笑的應下,可他心裡有苦說不出,他現在還沒想好要如何教這個磨人的小丫頭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