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商場出來,街邊燈火流轉。
舍友們嘰嘰喳喳圍上蘇晚寧,議論傅燼淵方才突然幫他們買單的事。
還追問剛才電話是誰打的,問她是不是也交男朋友了,沒有老實交代。
蘇晚寧掂了掂肩上的書包,語氣清淡:「私事。」
「我今晚不回宿舍住了。」
這話一出,身邊幾人都面露詫異。
她平日裡最安分,極少在外留宿。
唐糖小聲嘀咕:「明天就是周末,還要出去忙?」
「嗯,要處理點事。」
蘇晚寧沒有多解釋。
傅燼淵打來的電話態度強勢,沒有商量餘地,她不想惹麻煩,只能照做。
路過超市,她買回兩大袋新鮮食材。
回到公寓,挽起袖子,把果蔬、鮮肉、蛋奶一一整理歸入冰箱。
空曠的冰箱被漸漸填滿,冷清的房子,終於染上一縷細碎煙火。
夜裡2點,傅燼淵應酬歸來。
玄關擺著一雙白淨的帆布鞋,安安靜靜。
他嘴角極淡地往上挑了一下。
倒了一杯水,掃過廚房的異樣,應酬帶來的燥意慢慢褪去。
點開兄弟群,發了消息。
【明早高爾夫,我不去了。】
翌日清晨。
蘇晚寧起得很早。
不清楚傅燼淵的口味,她就都做了點。
廚房熱氣裊裊升騰。
骨湯麵上臥著焦香溏心煎蛋。
蒸籠騰騰冒熱氣,堆著鮮肉小籠包、水晶蝦餃。
盤裡放著火腿雞蛋三明治。
玻璃杯斟滿溫熱鮮牛奶。
旁邊一杯是蜂蜜水。
吐司切片碼在白瓷盤,邊上擺了兩顆小番茄。
她撕下一張便簽,字跡軟軟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都做了一點。
收拾好書包,她打算去自習室。
上一回她做的早飯被完全無視,她便覺得,傅燼淵並不願意和自己同桌吃飯。
躲開就好。
傅燼淵慵懶的穿著睡衣出來,目光先落在熱氣騰騰的餐桌上。
掃過那張便簽,心底剛浮起一絲淺淡暖意。
看見蘇晚寧背好書包正在穿鞋,眉峰瞬間壓冷。
「去哪?」
蘇晚寧抬眼,眼眸澄澈:「自習室,周末人少安靜。」
說完,她隨手理了理馬尾辮,推門出去。
傅燼淵站在餐桌前,望著桌上升騰的熱氣。
指尖反覆摩挲玻璃杯沿,指節慢慢收緊,心底煩躁翻湧。
他抬手扯松領口,在客廳來回踱步。
鞋尖蹭到腳凳,木凳在地面滑出細微聲響。
【過來,都來我家吃早飯】
沒過多久門鈴響起。
周景揚、溫敘白先後進門,直接坐下動筷。
周景揚咬著小籠包,笑意促狹:「可以啊傅少,待遇越來越特殊。」
溫敘白嘗了口骨湯麵,真心實意評價:「味道極佳,比外面私廚做得還要家常入味。」
傅燼淵靠在沙發上,下頜微微放鬆。
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幾分得意,表面依舊散漫,裝作毫不在意。
溫敘白抬眸打趣:「高爾夫說推就推,原來是守這桌早飯。」
傅燼淵並不接話,指尖漫不經心敲擊沙發扶手,任由兩人調侃。
門鎖輕輕轉動。
蘇晚寧推門走進來。
書包挎在肩頭,手裡拎著處理乾淨的鮮活草魚。
她先看向傅燼淵,輕聲開口:「中午做西湖醋魚。」
說完才看見桌邊還坐著兩個人。
客廳瞬間安靜。
周景揚反應最快,揚聲喊:「嫂子好!」
「嫂子好。」溫敘白跟著開口。
兩聲嫂子猝不及防砸過來。
蘇晚寧整個人一僵。
臉頰唰地燒紅,紅意一路漫到耳尖。
她攥緊手裡的魚袋,眼神躲閃,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傅燼淵看她窘迫,起身走到她面前。
不等她反應,伸手接過沉甸甸的草魚,指腹無意擦過她手背,微涼觸感一閃而過。
「給我,我拿進去。」
他壓低聲線,只有兩人聽得見,轉身把魚放到廚房台面。
周景揚與溫敘白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立刻起身告辭。
蘇晚寧臉上餘熱未散,再看餐桌上的一片狼藉,還好吃的乾淨,不算浪費。
傅燼淵把草魚放到廚房台面,到客廳吧檯,點開手機處理消息。
視線卻總不經意瞟向半掩的廚房門。
蘇晚寧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細白小臂。
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跟著切菜的動作輕輕晃動。
熱油濺起,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胳膊。
灶火烘得側臉暈開一層淺紅。
這些細碎小動作,悄悄落進傅燼淵眼裡。
不多時,一盤盤菜餚端上桌。
正中擺著色澤紅亮的西湖醋魚,配著清炒時蔬、油燜蝦仁,香氣慢慢散開。
傅燼淵長在南城,卻很少吃魚,並不擅長吐刺。
沒吃幾口,喉嚨就被魚刺卡住。
他眉頭緊緊蹙起,喉結不受控制反覆滾動,臉上露出少見的狼狽。
蘇晚寧沒有多想,立刻俯身湊近。
「別動,我幫你挑出來。」
她微微仰臉,神情專注。
溫熱呼吸掃過他下頜,兩人距離貼得極近,少女乾淨清甜的氣息將他籠罩。
蘇晚寧伸出纖細指尖,探向他咽喉邊緣。
柔軟指腹蹭過脖頸溫熱的皮膚,一點點試探魚刺的位置。
指尖每一次輕微觸碰,都帶來一陣細碎麻癢,順著皮膚蔓延全身。
傅燼淵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呼吸亂了節拍。
明明只是幫忙取刺,可他突然下體有了反應,滿腦子黃色廢料。
這個動作好像xx,是不是過於親密了。
他死死攥住桌沿,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蘇晚寧心思全放在魚刺上,完全沒有察覺他身體的異樣。
指尖微微用力,順利將那根細刺取了出來。
她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伸手準備拿筷子。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傅燼淵手掌不輕不重圈著她的手腕,叫她掙不開。
身體微微前傾,漆黑眼眸沉沉鎖著她,方才那股燥熱還未消散。
短短几秒,他極度厭惡自己這份不受控制的失態。
猛地鬆開手指。
方才那點曖昧暖意一掃而空,眉眼覆上一層冰冷疏離。
「我還有事,先走。」
蘇晚寧愕然抬眼。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語氣平淡冰冷。
「今晚和明天,我都不回來。你自己待著。」
大門咔噠一聲關上。
蘇晚寧坐在原位,望著緊閉的房門。
方才還緊攥住她手腕,下一秒就冷臉翻臉,就因為被魚刺卡住了?
南城人竟然不會吃魚?不會吃魚就直說啊,幹嘛硬吃?
這人真是神經病,陰晴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