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開張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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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老趙的緊急消息把江宗硯從睡夢中震醒了。
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翻身坐了起來。
周歲歲被他的動作弄醒了，迷糊糊地從被子裡探出半個頭。
」怎麼了？」
」灰鴉自首了。」
她一下子清醒了，從被子裡坐起來。
」什麼時候？」
」今天凌晨三點四十七分。他走進了上海市公安局黃浦分局的值班大廳，遞了一張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假的，但他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沈氏安保部主管的職務全交代了。他說要檢舉揭發。」
」他看到老趙在暗網放的消息了。」
」對。他看到了，而且他很害怕。」
江宗硯把老趙的語音一條聽完了。
」老趙說灰鴉進分局的時候渾身發抖，像是好幾天沒睡覺，鬍子拉碴。他在逃亡了將近兩周。沈淵被抓之後他就跑了，先躲在蘇州的一個安全屋裡，後來安全屋被沈家的人發現了。」
」沈家的人在追殺他？」
」沈聿川暫代管理權之後下的第一道暗令就是清理知道太多的人。灰鴉排第一位。」
」所以他不是來投奔我們的。他是被沈聿川逼得走投無路才來自首的。」
」效果一樣。他手裡有沈淵三十年所有暗中操作的執行清單。礦難、暗殺、行賄、洗錢、商業間諜……全有。他是執行人。每一條他都能提供第一手證詞。」
周歲歲把頭髮攏到腦後，赤腳從床上下來。
」他現在在哪？黃浦分局留置了還是移交了？」
」目前還在分局的臨時留置室。老趙已經聯繫了張律師，以江氏法務團隊的名義申請作為灰鴉的辯護律師介入。如果檢察院批准，我們就能第一時間接觸到他的口供內容。」
」能批准嗎？」
」大概率能。灰鴉是自首而非被抓，他有權選擇自己的律師。他既然看了老趙的暗網消息來的，就說明他信任我們。」
她從衣櫃裡扯了一件衛衣套上，走到洗手間刷牙。
牙刷在嘴裡含著，含糊地說了一句：」灰鴉的證詞如果全部屬實，沈淵的案子不用等審判就已經鐵板釘釘了。」
」是。而且灰鴉的證詞可以覆蓋的時間跨度是三十年。從沈天成被害的礦難到兩周前對我們的暗殺。三十年的犯罪鏈條一次性串起來了。」
她刷完牙漱了口，用毛巾擦臉的時候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手機，右手腕上的紅玫瑰刺青在晨光里顏色鮮亮。
」你臉上沒什麼表情。」
」什麼表情都有過了。現在只剩一種。」
」哪種？」
」平靜。」
她把毛巾掛好，走回臥室坐到他旁邊。
」平靜好。平靜說明你已經不再被仇恨驅動了。」
」我從來沒被仇恨驅動過。我被理智驅動。仇恨只是理智的燃料。」
」那燒完了呢？」
」燒完了就做別的事。」
」什麼事？」
」陪你。做鱸魚湯。跳舞。活到八十。」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江宗硯，你這人平時說話跟擠牙膏似的，一到關鍵時刻就甜得讓人受不了。」
」受不了就習慣。以後天這麼甜。」
」那我得提前買糖尿病的藥。」
他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攬住她的肩膀。
」今天你去星耀上班，我去處理灰鴉這件事。晚上碰頭。」
」好。晚上吃什麼？」
」你選。」
」我要吃你做的鱸魚湯。」
」你昨天才吃過。」
」我喜歡。我能天吃。」
」那我明天開始批量醃製調料，做成預製菜，你每天熱一包就行。」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預製菜能跟你現做的比嗎？你少偷懶。」
」我偷懶你發現得了嗎？」
」發現得了。你預製菜的鹽一定放多了。」
」你舌頭有那麼靈？」
」對我老公做的菜，我舌頭精確到毫克。」
他捏了一下她的後頸。
」起來。該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