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海的第二天。
周歲歲正式以星耀娛樂總裁的身份出現在了公眾面前。
賀氏破產清算的法院裁定已經生效，核心版權資產的拍賣如期舉行。
之前星光傳媒惡意抬價卻湊不齊尾款違約出局的鬧劇讓整個拍賣變得異常順利，周歲歲以第二順位競買人的身份用底價接盤了賀氏旗下三部S級大製作的完整版權、四十七名簽約藝人的合同以及兩個已完成製作待播的綜藝節目。
總花費：四億八千萬。
市場估值：至少十五億。
」用不到三分之一的價格拿下了賀雲深五年攢下來的家底。」
陸時宴在電話里嘖了兩聲。
」嫂子，你這買賣做得夠狠的。」
」不是我狠。是賀雲深當年拿別人的錢砸出來的泡沫太大了。去掉水分之後本來就只值這個價。」
她坐在星耀娛樂新辦公樓十二層的總裁辦公室里，面前是一份需要她簽字的藝人合約轉讓確認書。
」你那邊呢？茶話會之後有人找你麻煩沒有？」
」沒有。反而有三家以前跟沈氏走得近的小公司主動來套近乎了。牆倒眾人推，嫂子。沈淵進去了，沈氏的股價跌得像坐滑梯，原來跟他們綁在一起的人跑得比誰都快。」
」沈聿川那邊呢？」
」沈聿川很安靜。沈淵被抓之後他暫代了沈氏集團的日常管理權，但據說只是維持運轉，沒有做任何大動作。」
」他在等。等看沈淵的案子最終判多重。如果判得輕，沈淵還有可能出來，他不敢篡位。如果判得重，他就名正言順地接管了。」
」那你覺得會判多重？」
」雇兇殺人未遂加洗錢加涉黑。數罪併罰。沈淵八十歲了，不太可能判死刑，但十五年以上是跑不了的。一個八十歲的人，十五年。」
」等於死在裡面了。」
」對
電話掛了。
周歲歲簽完了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秘書敲門進來了。
」周總，您下午兩點有一個全員大會。新簽約的藝人和留任的高管都會出席。會議室已經布置好了。」
」知道了。幫我準備一份簡短的致辭稿，三分鐘以內。另外把那三部S級電影的開發計劃書也帶上，我要在會上宣布第一個項目啟動。」
」好的。」
秘書退出去了。
周歲歲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星耀娛樂的新辦公樓在靜安區的核心地段，以前是賀氏的分部大樓，現在換了招牌。
手機振了。
江宗硯的消息。
你今天幾點結束？
她回：大概六點。
怎麼了？
今晚我做飯。
你回來直接吃。
你做什麼？
鱸魚湯。
她忍不住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鹽放多少克記得住嗎？
三克。
你問了八百遍了。
那就好。
六點到家。
下午兩點。
會議室。
星耀娛樂留任的八名高管坐在長桌的一側，新簽約的藝人經紀團隊坐在另一側。
周歲歲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絲質襯衫，耳朵上那對翡翠墜子換成了簡潔的銀色耳釘。
」各位，我是周歲歲。從今天起，星耀娛樂正式運營。」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人在動。
」我今天不講願景不畫餅。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件。星耀的分帳制度從今天起改為透明化。每一個項目的收入和支出都會在內部系統上公開給參與項目的團隊查看。不存在'公司拿了多少你不知道'的情況。」
坐在經紀人堆里的一個年輕女人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件。賀氏時代的潛規則到此為止。任何高管如果以任何形式向藝人提出資源置換的非正當要求，我不會讓你辭職，我會讓你坐牢。我手裡有賀氏時代所有的黑歷史存檔。誰的手不乾淨自己清楚。」
坐在高管那側的幾個人臉色微變了。
其中一個四十出頭的禿頂男人在椅子上挪了一下位置。
」第三件。」
她把投影切到了一張電影概念海報上。
」星耀的第一個項目，今天正式宣布啟動。代號'深淵'。懸疑犯罪題材，投資預算兩億。導演已經簽了意向書。女主角的選角工作下周開始。」
會議室里響起了低的議論聲。
兩億的投資在國產電影裡已經是頂級規模了。
禿頂男人舉了一下手。
」周總，兩億的預算，資金從哪裡來？」
」江氏集團注資一億，星耀自有資金一億。」
她看著那個男人。
」劉總，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劉總看著她的眼神，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沒有了。」
」好。今天的會到這裡。散會之後各部門負責人留下來跟我單獨對接工作。」
會議結束。
人群開始往外走。
那個之前眼睛亮了一下的年輕經紀人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回來。
」周總。」
」嗯？」
」我叫顧安琪。是賀氏時代簽進來的經紀人。我帶的藝人叫蘇小橙，之前一直被賀雲深壓著不給好資源。我想問一下，'深淵'這部電影的女主角選角，蘇小橙能不能試一下？」
周歲歲看了她一眼。
年輕，眼神很亮，手指攥著一個文件夾的邊緣，緊張但沒有退縮。
」把蘇小橙的作品集和試鏡帶發到我秘書的郵箱。下周一之前。」
」好的。謝謝周總。」
顧安琪轉身快步走出去了，腳步聲帶著一點雀躍。
周歲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把會上幾個高管的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個禿頂的劉總，目光閃爍了好幾次。
得讓老趙查一下他在賀氏時代有沒有不乾淨的交易記錄。
手機響了。
周歲安的消息。
妹，爸今天出院了。
精神還行。
他問你最近怎麼樣，讓你有空回家吃頓飯。
她回：好。
周末回去。
你幫我燉個湯。
周歲安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你覺得我會燉湯？
那就買一個。
別買太貴的。
爸現在得清淡飲食。
知道了大小姐。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