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上午十點。
老趙發來消息。
Boss，沈淵今天上午八點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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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醫院VIP區12樓單間。
沈家二房的沈聿川第一個去探望。
待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江宗硯把消息轉給了周歲歲。
兩個人坐在從北京飛回上海的頭等艙里，剛落地，還沒下飛機。
她看了一眼手機。
」出來了。比你說的最早時間還快了兩天。」
」說明他的身體底子確實硬。八十歲進ICU住了不到十天就出來了。」
」沈聿川第一個去探望。二房迫不及待了。」
」沈聿川去不是探望。是試探。他要看沈淵的狀態還能不能做主。如果沈淵還清醒，二房就得把暫代的權力還回去。如果沈淵已經老糊塗了，二房就有理由繼續握著。」
」老趙說沈聿川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
」說明沈淵還清醒。清醒的沈淵第一件事一定是問沈修瑾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飛機的艙門打開了，他們跟著頭等艙的旅客走出廊橋。
老趙的人已經在到達層等著了，兩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在VIP通道外面。
上了車之後周歲歲繼續說。
」沈淵知道暗殺失敗的事情。知道偽造報告的事情。知道京圈茶話會的事情。這些消息他在ICU里的時候肯定已經收到了。現在他出來了，會做什麼？」
」兩個可能。」
江宗硯靠在后座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點著。
」第一種可能，他覺得大勢已去，選擇收縮戰線保住沈氏的核心資產，放棄攻勢，轉入防禦。」
」第二種呢？」
」第二種可能，他覺得自己還能翻盤。」
」你覺得是哪種？」
」如果是一個理智的人，應該選第一種。但沈淵不是理智的人。他是一個掌控了帝國六十年的獨裁者。獨裁者最大的弱點就是不信自己會輸。」
她的手機又振了。
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情報更新：沈淵出院後第一條指令已下達。指令內容：召回所有海外資產管理團隊，三天內將分散在十一個國家的離岸資金集中回流至香港中轉帳戶。預計回流金額：總計約420億港元。】
【分析：沈淵正在收攏所有資金。這意味著他準備打一場金融總決戰。資金集中的目的可能是：大規模做空江氏和周氏的股票；收購關鍵股東的股份以維護沈氏控制權；或者準備大額行賄資金打通司法關節。】
周歲歲把系統面板的內容念給了江宗硯聽。
他的手指停了。
」四百二十億。」
」他把所有海外的錢都調回來了。」
」他選第二種。他要跟我們硬碰硬。」
車子在浦東的高架上飛馳，窗外的城市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
」江宗硯，四百二十億的資金集中在一個香港帳戶里。如果我們能在它分散出去之前凍結那個帳戶……」」凍結一個香港帳戶需要香港證監會或者法院的凍結令。我們手裡有賀雲深的洗錢帳本，裡面三筆直接指向沈淵私人的交易就走的香港中轉。如果把這些證據提交給香港證監會，他們有理由對沈淵名下的所有香港帳戶進行凍結審查。」
」能凍多久？」
」臨時凍結令通常是十四天。十四天之內需要正式立案，否則自動解凍。」
」十四天夠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沈淵要打金融戰，他的子彈全存在那個香港帳戶里。如果帳戶被凍了十四天，他的金融戰還沒開打就結束了。」
」但有一個風險。」
」什麼風險？」
」提交賀雲深的洗錢證據給香港證監會，等於把我們的底牌公開了。沈淵的法務團隊會立刻知道我們手裡有什麼。他們會在十四天之內想盡辦法推翻那些證據的合法性，爭取解凍。」
」推翻得了嗎？」
」推翻不了。賀雲深的帳目是原始記錄，不是複印件。有他本人的親筆簽名和交易方的銀行印章。這些東西偽造不了。」
」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她轉過身看著他。
」把證據遞給香港證監會。今天就遞。趕在那四百二十億分散出去之前。」
」今天遞不了。需要法務團隊把證據做成符合香港法律程序的格式，附上中英文翻譯和公證。最快明天上午。」
」那就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
他拿出手機給張律師撥了電話。
」張律師，加班。賀雲深的洗錢帳目需要在明天上午九點之前完成港法格式化和翻譯公證。我知道時間緊。不夠就加人。費用不是問題。」
電話掛了。
周歲歲靠在椅背上，手指纏著安全帶的邊緣。
」沈淵用三天時間收攏四百二十億。我們用一天時間凍住它。這場仗打的是速度。」
」打的是信息差。他不知道我們手裡有賀雲深的帳本。他以為那些錢只要回到香港就安全了。」
」他錯了。」
」他錯得很徹底。」
車子從高架下來，拐進了半山別墅的方向。
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十一月的風把它們吹得沙沙響。
」江宗硯。」
」嗯。」
」沈淵出院了，沈修瑾也會重新活躍起來。這幾天我們要防著他在暗處搞小動作。」
」已經在防了。老趙在沈修瑾身邊安插的線人報告，沈修瑾從茶話會那天起就沒有再出過門。一直待在沈家北京的宅子裡，不見任何人。」
」不見人不代表不在做事。他可以通過電話和網絡。」
」他的通訊已經在監控範圍內了。他發出去的每一條消息我們都能看到。」
」那就好。」
她把安全帶解了，車已經停進了別墅的車庫。
」我去洗個澡換衣服。你把明天遞交證據的所有流程再確認一遍。」
」確認過兩遍了。」
」那就確認第三遍。四百二十億的事不能有任何差池。」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
」什麼？」
」你說的那件計劃了三年的事，什麼時候告訴我？」
他從車的另一側下來，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
」等沈家的事結束之後。」
」你每次都說等結束之後。」
」因為那件事，需要在我們都安全的時候說。」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繼續追問。
轉身上了樓。
他站在車庫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右手腕的玫瑰刺青。
那件事他確實計劃了三年。
從他第一次在個下雨的深夜，看到她獨自從周家的宅門裡跑出來開始。
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先把沈家解決了。
先讓她安全了。
然後他會把那三年的每一天、每一個他沒有說出口的念頭，全部告訴她。
一個字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