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整，法務團隊八個人擠在江氏總部的保密會議室里，面前擺著從曼谷鏡像回來的伺服器數據的列印版摘要。
張律師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摘下了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去又看了一遍。
」江總，這個數據量太大了。十七份偽造文件，每一份都有完整的製作流程記錄、客戶通訊記錄和付款憑證。光是分類整理就得兩到三天。」
」我不需要十七份全部整理完。」
江宗硯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輕點。
」我只需要兩份。第一份，針對江氏的那份恐怖主義資金報告的完整製作證據鏈。第二份，十七份當中涉及公眾人物或上市公司的，挑影響力最大的那一份。」
」挑出來之後呢？」
」第一份送檢察院，配合暗殺案證據一起用。第二份留著。」
」留著做什麼？」
張律師問。
江宗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先把第一份整理出來。今天下午五點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證據鏈摘要。」
」明白。」
法務團隊散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江宗硯和剛從樓下星巴克端了兩杯拿鐵上來的周歲歲。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捧著另一杯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第二份留著做什麼？你剛才沒回答張律師。」
」第二份是給賀雲深看的。」
她喝了一口拿鐵。
」你要用十七份偽造文件里的其中一份來收買賀雲深？」
」不是收買。是等價交換。賀雲深手裡有沈氏多年洗錢的核心帳本。那本帳是沈淵的命門。但賀雲深不會白交出來，他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不是在背叛舊主，而是在自救。」
」你給他看沈修瑾用偽造文件陷害別人的證據，是讓他意識到自己隨時也可能成為下一個被陷害的對象。」
」對。賀雲深現在最怕的不是破產。他已經破產了。他最怕的是沈家滅口。沈修瑾用同一個黑客團隊幹了三年的髒活，如果有一天需要一個替罪羊來背鍋，賀雲深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他知道太多沈家的秘密，活著就是隱患。」
」所以你要讓賀雲深看到，沈修瑾有能力也有前科去陷害任何人。包括他。」
」看到之後，他就會主動拿著帳本來敲我的門。」
她把拿鐵杯放在桌上，手指繞著杯蓋轉了一圈。
」你什麼時候把這份東西遞給賀雲深？」
」不急。茶話會之後。等京圈公開站完隊，賀雲深會更加確信沈家大勢已去。那時候他的心理防線最脆弱。」
」行。那茶話會是後天了。我得去準備。」
她站起來拿了自己的拿鐵，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江宗硯，十七份偽造文件牽扯的那些被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全部匿名通知。讓他們知道自己曾經被沈修瑾陷害過。」
」通知了之後呢？」
」通知了之後，他們會成為沈修瑾的敵人。一個人有一兩個敵人不算什麼，有十七個被他害過的人同時站出來指證他，那就是另一種力量了。」
」你要造一場圍獵。」
」沈修瑾圍獵了別人三年。現在輪到別人圍獵他。」
她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下午三點，周歲歲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
發件人：賀雲深。
號碼是新的，不在她通訊錄里，但開頭的稱呼暴露了身份。
周太，我是賀雲深。
冒昧打擾。
我知道您不想見我，但我有一些東西您可能會感興趣。
能否給我十分鐘，當面聊？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把屏幕截圖發給了江宗硯。
他的回覆只有三個字。
比我快。
她回了賀雲深一條。
明天上午十點。
江氏總部三十樓。
帶著你說的東西來。
賀雲深秒回。
我會到的。
謝謝周太太。
她把手機鎖了屏，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比你快。」
她自言自語念了一遍江宗硯那三個字的回覆，嘴角彎了一下。
賀雲深沒等到茶話會之後就來了。
說明他比預想中更害怕。
一個極度恐懼的人送上門來的東西，分量只會比預期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