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她回完老趙消息不到三分鐘又振了。
系統面板。
金色的底板亮了,但這次沒有邊框閃爍,沒有升級提示。屏幕中央只有一個圖標,紅色,圓形,在高速旋轉。
系統的緊急預警模式。
她上次見到這個圖標是賀雲深在暗網掛懸賞的那天。
【緊急預警:上帝視角捕捉到高危威脅。】
【威脅等級:S級。歷史最高。】
【威脅來源:沈淵。】
【威脅內容:沈淵已通過沈氏安保部門的隱蔽渠道,調動代號為灰鴉的私人武裝小組。該小組成員六人,均為退役特種兵,過去十年執行過七次暗殺任務,成功率百分之百。】
【目標:江宗硯。附帶目標:周歲歲。】
【預計執行時間:今晚二十二時至二十三時之間。】
【預計執行地點:從上海國際會議中心返回江氏總部的路線上。浦東大道與張楊路交叉口的高架匝道。】
【武器配置:兩支微型衝鋒鎗,四支手槍,一枚電磁脈衝裝置(用於癱瘓目標車輛電子系統)。】
【系統建議:更改路線或取消今晚行程。】
面板底部跳了一行小字。
【附加情報:今晚上海國際會議中心舉辦的周氏基金會慈善晚宴,沈修瑾已確認出席。他本人不參與暗殺行動,但暗殺小組的啟動信號將由他在晚宴現場發出。】
她把面板截了一張圖存在手機相冊里,關了面板。
「江宗硯。」
「嗯。」
「沈淵下了殺令。」
他正在喝她擱在桌上的那杯熱水,杯子在嘴邊停了。
「什麼級別?」
「六個退役特種兵。兩支衝鋒鎗,四支手槍。還有一個電磁脈衝裝置,專門癱瘓我們的車。」
「什麼時候?」
「今晚。慈善晚宴回來的路上。浦東大道和張楊路的高架匝道。」
他把水杯放在桌面上。
「沈修瑾發信號?」
「對。他人在晚宴現場盯著我們。我們一離場,他發指令,高架上的人動手。」
「你的系統能追蹤那六個人的實時位置嗎?」
「不能。上帝視角只能預警威脅內容和時間地點,沒有GPS追蹤功能。」
「那就用老辦法。」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趙,把A組和B組全部拉到崗位上。今晚有活。」
老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嚼口香糖的聲音也跟著。
「什麼級別的活?」
「S級。六個人的暗殺小組,帶衝鋒鎗和電磁脈衝。」
口香糖的聲音停了。
「Boss,要不要報警?」
「不報。報了他們會縮回去。縮回去了下次再來,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提前知道。」
「那怎麼辦?」
「今晚我們按原計劃去慈善晚宴。按原計劃離場。按原計劃走浦東大道。」
周歲歲在旁邊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要用自己當餌。」
「不是當餌。是把籠子搭在他們頭上。他們以為在高架上等我們,但我的人會先他們一步到位。」
「你有多少人可以調?」
「A組十二個,B組八個。加上我在上海的地下安保網絡,能再調十五個。」
「三十五個人夠嗎?」
「對付六個人,三十五個綽綽有餘。但關鍵不是人數,是那個電磁脈衝裝置。那東西一開,我們車上所有的電子設備全癱。包括通訊。」
「那就讓老趙的技術組做一個信號屏蔽器,覆蓋高架匝道的頻段。他們的電磁脈衝發不出去。」
老趙在電話那頭吸了一口氣。
「嫂子,電磁脈衝裝置的工作頻率跟民用信號屏蔽器不在一個段上。我們的技術組做不了軍用級別的干擾器。」
「做不了就換個思路。不屏蔽他們的裝置,屏蔽我們的車。」
「什麼意思?」
「邁巴赫的防彈塗層能擋子彈,擋不了電磁脈衝。但老趙,你幫我查一下,浦東大道高架匝道那一段路下面有沒有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
老趙在那頭翻了三十秒的地圖。
「有。張楊路口往東一百二十米,有一個商業綜合體的地下車庫入口。坡道直通B2層。」
「好。今晚我們的車走到匝道之前拐進地下車庫。地下車庫的鋼筋混凝土層可以隔絕電磁脈衝的信號。他們在高架上等,我們從地下走。」
江宗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她一眼。
「你在高架下面繞過去,他們發現目標沒出現,會撤退。撤退了就抓不到人。」
「誰說讓他們撤退?」
她把手肘撐在桌上,手指交叉。
「我們的車拐進地下車庫的同一秒,老趙的A組從高架的兩端封堵匝道。B組從匝道下方的輔路上橋。三十五個人堵六個人,在高架上,沒有退路。」
「你要在公共道路上抓人。」
「不是抓人。是製造一個交通事故現場。老趙,你能不能安排兩輛大貨車停在匝道兩頭?」
「嫂子,大貨車堵路需要報交通管制。」
「不需要。你找兩輛工程車,打雙閃,豎個施工警示牌。高架匝道夜間施工封路,合情合理。匝道封了,他們六個人被堵在中間。你的人從兩頭上去收網。」
老趙的口香糖在電話那頭重新開始嚼了。
「嫂子,這個計劃如果被交警查到……」
「交警查到的時候,六個帶衝鋒鎗的人已經被你摁在地上了。你覺得交警會追究誰的責任?」
江宗硯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老趙,按她說的辦。A組和B組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完成部署。工程車找兩輛帶吊臂的,停在匝道兩端。施工牌要真的,從工地借。」
「明白了。Boss,還有一件事。」
「說。」
「今晚慈善晚宴的安保名單我看了。沈修瑾帶了八個保鏢。編在嘉賓隨行人員里,但我查了他們的背景。四個是沈氏安保部的正式員工。另外四個查不到底。」
「查不到底的那四個不管。他們的任務是在晚宴現場保護沈修瑾,不是動手。動手的是高架上那六個人。」
「那晚宴上我們需要多少人?」
周歲歲從他手裡把電話拿過來。
「老趙,晚宴上不用多。就你一個。帶一部備用衛星電話。高架上動手的時候通訊可能中斷,衛星電話不受電磁脈衝影響。」
「嫂子,那你和Boss在晚宴上萬一……」
「萬一什麼?沈修瑾不會在幾百個名流面前動手。他要的是我們離開會場之後。晚宴上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
「看我穿了什麼顏色的裙子。」
她把電話還給了江宗硯。
「今晚穿什麼?」
「紅的。」
「為什麼穿紅的?」
「沈淵給我們寄白菊花。我回他一身紅。葬禮的顏色他定了,散席的顏色我來定。」
江宗硯把電話掛了,手機擱在桌面上。
「周歲歲,你今晚在晚宴上的任務只有一個。」
「什麼?」
「跟我跳一支舞。」
「跳舞?你約我跳舞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沈修瑾看清楚,他想殺的兩個人,在他面前跳舞的時候,連節拍都不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