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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相大白血海深仇

2026-09-10 02:01:53 作者: 偉岸之旅
  車從衡山路開到江氏總部用了二十二分鐘。

  周歲歲在電梯裡把手機上搜到的那兩條關於蘇婉清的記錄翻了一遍,鎖了屏。

  虹膜驗證過了兩道,套房的門打開。

  江宗硯不在沙發上。

  書房的門敞著,桌面上的平板被翻了過來,屏幕朝上,鎖屏界面亮著。

  他站在窗前,外套沒穿,白襯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右手腕上的紗布換過了,貼得比昨晚她貼的那次潦草。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眉頭擰著。

  「你去了哪?」

  「衡山路。」

  「見誰?」

  「胡家老爺子。」

  他的下巴收了一下。

  「誰帶你去的?」

  「陸時宴。」

  「你背著我去查了。」

  「你不說,我只能自己去問。」

  她把手包擱在書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手肘撐著桌面。

  江宗硯沒動。

  窗外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切成了一條深色的剪影。

  「胡家那老頭跟你說了什麼?」

  「沈天成。蘇婉清。孤兒院。取血。礦井塌方。二十二年前的全套。」

  她把那幾個詞一個一個往外丟,語氣跟念菜單差不多。

  但她的眼睛紅了。

  江宗硯看到了。

  他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搭在了窗框上,手指在玻璃上摁了一下。

  「你哭什麼?」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風吹的。陸時宴那車窗破了一條縫。」

  他沒拆穿她。

  她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

  距離不到半步。

  她的手伸出去,抓住了他的右手腕,把那層貼歪了的紗布往上推了一截,露出那道十二年的疤。


  「胡老爺子說,取血的人下手太重,刀子劃到了前臂神經。你十四歲,在一個沒有暖氣的孤兒院裡,被人用商務車拉到沈家,割了手腕,抽了兩管血,然後又被扔回去了。」

  她的手指在疤痕的邊緣停著,沒松。

  「江宗硯,你十四歲的時候,這道傷口縫了幾針?」

  「四針。」

  「疼嗎?」

  「忘了。」

  「你忘不了。你昨晚三點鐘坐在這把椅子上,疼得襯衫後背全濕了。你忘不了。」

  他的手在她手裡翻了個面,手指合上,把她的手裹進了掌心。

  「周歲歲,這件事我本來打算自己處理。」

  「自己處理的意思是什麼?繼續一個人扛著?繼續半夜在書房裡疼到出汗也不喊一聲?」

  「我扛了十二年了。」

  「十二年夠了。」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掌貼在他的臉側。

  他沒躲。

  「你爸叫沈天成。你媽叫蘇婉清。你爸被沈淵送進礦井裡埋了。你媽生下你之後大出血,死在了通州一家連麻醉都配不齊的私人診所里。你在孤兒院待了十四年,被親爺爺割了手腕抽了血又扔了回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勁。

  「你跟我說你姓江。你跟我說手腕上是綁架留下的。你跟沈修瑾說血比姓濃是扯淡。但你心裡清楚,沈淵欠你兩條命。你爸的,你媽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手指在她手心裡收緊了。

  「周歲歲,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不知道從哪裡開頭。」

  「那就從現在開頭。」

  他的背從窗框上離開了,退了半步,退到了書桌邊上坐下來。

  她沒跟著退。

  「我被送回孤兒院之後,手腕上的傷感染了一次。院長的女兒帶我去鎮上的衛生所打了三天吊針。吊針打完的第四天,孤兒院來了一個人,說是民政局的資助項目,可以送我去念書。我後來才知道,那個人是江家的管家。江家那時候剛起步,江老爺子沒有兒子,在孤兒院挑了我。」


  「江老爺子知道你的身世?」

  「不知道。他只知道我是個沒人要的孩子。他給了我姓,給了我戶口,供我念書。我十八歲接手江氏的時候,才開始查自己的來歷。」

  「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蘇婉清的名字。查到了鑫達家政的派遣記錄。查到了通州那家孤兒院的關停檔案。但沈天成的死因,我一直沒有實證。胡老爺子說的礦難塌方,我也聽過,但知情人全被沈淵清理了。」

  她蹲下來,蹲到了書桌旁邊。

  「那你這三年盯ObsidianCapital的持倉報告,不只是為了商業情報。」

  「我在找沈家的弱點。沈淵的能源版圖太大了,正面打不動。沈修瑾是他唯一露在外面的棋子。我盯他三年,就是在等一個機會。」

  「等到了嗎?」

  「等到你了。」

  她的手從他臉上收回來,擱在了膝蓋上。

  「江宗硯,胡老爺子說了一句話。沈淵留著那份DNA報告,不是因為親情,是因為恐懼。他怕你長大了找他報仇。」

  「他應該怕。」

  「他殺了你的父母。把你當廢棄品扔了十四年。現在沈修瑾在替他查你的底細,拿你的血統做籌碼。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手從桌面上伸過來,手指插進了她散下來的頭髮里,掌心扣在了她後腦。

  「你問我怎麼辦?」

  「嗯。」

  「該打的官司打。該做空的做空。該送進牢里的一個不留。」

  「不夠。」

  「什麼不夠?」

  「仇恨不夠。你說得太平靜了。」

  他的手在她後腦收了一下。

  「你想聽我說什麼?」

  「我想聽你說實話。」

  「實話就是,沈淵活一天,我就睡不踏實一天。二十二年了。我媽死在產房裡的時候連個名字都沒給我留。我爸死在礦井裡的時候我還在孤兒院的鐵皮屋頂下面數冰棱。我手腕上這道疤每到冬天就會提醒我,我的親爺爺曾經把我當成一管血看待。」

  她站起來。

  手指扣進了他的手指之間。

  「從今天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沈家欠你的,我們連本帶利討回來。一分錢都不能少。」

  他抬頭看著她。

  「你確定?沈淵的手段你見過了。白菊花,能源封鎖,金融絞殺。接下來會更狠。」

  「更狠正好。我這個人就是賤,對手越狠我越來勁。」

  他的手從她手指間抽出來,兩隻手臂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一步。

  她的下巴擱在他頭頂。

  「江宗硯,你以後半夜疼的時候叫我。別一個人在書房裡硬撐著。」

  「叫你有什麼用?你又不是止痛藥。」

  「我比止痛藥管用。止痛藥吃了犯困,我不會讓你犯困。」

  他的臉埋在她腰側,悶著說了一句。

  「周歲歲,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管得這麼寬的?」

  「從你鱸魚湯的鹽放對了那天開始。」

  書房的窗外,浦東的天際線在正午的陽光下亮得刺眼。

  他的手機在桌角振了。

  老趙的消息。

  Boss,京信達那邊有新動態。沈修瑾的私人律師剛從紐約飛抵北京首都機場。隨行帶了一份公證文件的複印件。技術組還沒查到內容,但公證機關是紐約州最高法院。

  她從他頭頂往下看了一眼屏幕。

  「紐約州最高法院的公證。沈修瑾要走法律程序了。」

  「他要拿我的血統做文章,得先有法律效力的證據。沈淵手裡那份DNA報告是私下檢測的,沒有公證。他現在補手續。」

  「補完了呢?」

  「補完了就意味著,沈修瑾可以在任何公開場合宣布我是沈家大房的血脈。然後用繼承權來攪亂整盤棋。」

  她把手機從他手邊拿起來,回了老趙一條。

  盯緊那份公證文件。拿到內容之前什麼都不要做。

  「江宗硯,沈修瑾想用你的血統來對付你,我們也可以反過來用。」

  「怎麼用?」

  「沈淵殺了你爸,拋棄了你。如果公眾知道沈氏財團的創始人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大兒子,又把親孫子當棄兒扔了二十二年,你覺得沈氏的股東們會怎麼想?」

  他的手從她腰上鬆開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要把這件事捅出去。」

  「時機到了就捅。現在還不是時候。先讓沈修瑾把公證辦完,把所有證據鏈幫我們補齊了。他以為在給我們挖坑,其實在幫我們磨刀。」

  他嘴角動了一下。

  「周歲歲,你這腦子要是拿去做對沖基金,沈修瑾得給你提鞋。」

  「我對提鞋的沒興趣。我只對提刀的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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