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的基本功，盡調要做到底。」
這句話還帶著手機聽筒的餘溫，第二天一早就被打臉了。
不是江宗硯的盡調出了問題，是周歲歲自己的情報網漏了一拍。
微博熱搜第二條，七點整準時上架：林薇薇受邀加盟商戰真人秀逆風翻盤，導師陣容曝光。
配圖是一張宣傳海報。
林薇薇站在C位，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眼神里的白月光氣質被替換成了颯爽的野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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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換了。
從小白花直接跳到了創業女強人。
周歲歲把手機拍在餐桌上，嘴裡的吐司嚼了三下沒咽。
「賀雲深的手筆。」
江宗硯坐在對面，用刀把黃油均勻地抹在麵包片上，抹得一絲不苟。
「看到了。逆風翻盤這檔節目，賀氏娛樂持股35%，製作方是他旗下的雲深傳媒。」
「也就是說，從節目到選手到剪輯到播出，全是他的人。」
「全套閉環。而且這個節目的冠名贊助商我查了一下。」
他把抹好黃油的麵包放到她的碟子裡，換了一片新的繼續抹自己的。
「跟你有關係。」
「什麼關係？」
「冠名商是暢達日化。你上周剛跟暢達談了一輪戰略合作意向，周氏準備拿他們的代工訂單做今年的業績增長點。」
周歲歲的牙齒咬住了吐司邊緣，沒撕下來。
「賀雲深這是衝著我來的。」
「沖你來的。林薇薇進這個節目，等於帶著暢達的品牌做了一輪全國曝光。如果她在節目裡表現好，暢達的品牌方會重新評估合作對象的優先級。」
「意思是暢達有可能因為林薇薇在綜藝里的流量，把跟周氏的合作擱置？」
「商人看數據。誰給的曝光量大就跟誰合作。這不怪暢達，怪賀雲深會挑時機。」
周歲歲把吐司放下，拿起手機翻了翻那檔節目的資料。
逆風翻盤，S級商業真人秀。
每期邀請四位創業者和四位商業導師，圍繞真實商業項目進行模擬競標和路演，最終由導師團評分淘汰。
前兩季的收視率穩居同時段前三。
第三季的錄製地點在上海，正在招商中。
她又翻了翻導師名單。
兩個已經定了的，一個是某上市公司的CEO，另一個是投資圈的網紅合伙人。
還有兩個待定的導師席位。
「他們還缺兩個導師。」
江宗硯喝了一口咖啡。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我坐在導師席上，林薇薇在選手席上，那畫面會挺好看的。」
他杯子放回碟子的動作停了一拍。
「你要上綜藝？」
「不叫上綜藝。叫以商業顧問的身份參與錄製。節目的賽制是導師對選手的評估打分，如果我是導師之一，林薇薇想在鏡頭前洗白，每一個商業方案都得過我這關。」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賀雲深精心搭好的戲台子上，多了一個他控制不了的變量。」
江宗硯把麵包放下了，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逆風翻盤的製作方是雲深傳媒。剪輯權在賀雲深手裡。你在現場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播出去的版本跟真實情況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我需要一個籌碼，讓賀雲深不敢亂剪。」
「什麼籌碼？」
「冠名權。」
她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節目的招商方案。
「逆風翻盤第三季的獨家冠名還沒賣出去。報價八千萬，賀雲深之前想找暢達冠名但沒談攏，所以先讓暢達做了聯合贊助。獨家冠名的位置空著。」
江宗硯看了三秒屏幕。
「你要我買冠名。」
「江氏旗下有一個新的智能硬體品牌，正好需要C端市場的曝光。八千萬的冠名費對江氏來說是九牛一毛，但對我來說是一道免死金牌。冠名商對節目內容有審核權和修改建議權。你的人坐在審片室里，賀雲深想在後期動手腳的空間就被卡死了。」
江宗硯不說話了。
她拿起那片他幫她抹好黃油的麵包，咬了一口。
「你在猶豫？」
「我在算帳。」
「八千萬的帳有什麼好算的？」
「算的不是八千萬。算的是你上了這個節目之後，賀雲深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能做什麼反應？我又沒犯法。一個商業真人秀，我以正常渠道參加，他攔不住。」
「他攔不住你參加。但他可以在節目之外對你發起攻擊。你現在周氏投資部剛站穩腳跟，同時開兩條戰線，兵力夠嗎？」
「夠不夠的，林薇薇的氣運正在回升，這件事拖不得。」
她放下麵包，打開系統面板給他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當然，他看不見系統面板。
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問題。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江宗硯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站起來，走到客廳拿了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老陳，逆風翻盤第三季的獨家冠名，今天之內給我拿下來。對，用硬核科技的品牌簽約。價格……不還價。」
他掛了電話走回餐桌。
「冠名的事我處理。但你上節目有一個條件。」
「說。」
「錄製現場我會安排兩個人跟著你。一個是法務，一個是安保。不上鏡，但必須在場。」
「你怕什麼？」
「不怕。買保險。」
周歲歲喝完最後一口酸奶，站起來準備去換衣服上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機里彈了一條系統消息。
【叮。氣運預警更新：林薇薇氣運值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回升3%。來源：娛樂產業曝光度提升。若不干預，預計兩周內將恢復至被掠奪前水平。】
【建議宿主在綜藝對壘中取得壓制性優勢。首次錄製時間：五天後。】
她關了面板，上樓換了套衣服下來。
江宗硯站在玄關，外套已經穿好了，手裡拿著兩把車鑰匙，邁巴赫的和一把保時捷的。
保時捷的遞到她面前。
「這什麼？」
「你自己開著上班方便。車庫第三個車位，白色的那輛。」
「我沒說我要你的車。」
「登記在你名下的。上周過的戶。」
她低頭看了看鑰匙上的標牌。
「你上周就過戶了？你怎麼知道我這周會需要車？」
他拉開大門，陽光從門廊漏進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需要。我只是希望你需要的時候，東西已經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