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他,我會先拆你的底牌。」
這句話還在周歲歲腦子裡轉圈呢,手機屏幕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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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推送,來自微博熱搜監控:周家千金閃婚江氏掌門。
點進去。
一個叫「吃瓜大橙子」的帳號,早上六點二十八分註冊,六點半開始連發九條微博,配圖全是文件翻拍。
結婚證。
她和江宗硯的結婚證。
內頁拍得清清楚楚,兩個人的證件照,兩個人的名字,領證日期,民政局的紅章。
粉絲數已經飆到了七萬。
熱搜第七:周家千金閃婚江氏掌門。
熱搜第十一:周氏江氏疑似聯姻,商業版圖將重組。
她把手機轉過去給江宗硯看。
他瞄了一眼,沒什麼反應。
「比我預估的快了半天。」
「你提前預估過?」
「昨晚跟你說完行李的事,我就讓人盯著社交平台了。凌晨四點沒動靜,我以為最早也得明天。」
「那現在怎麼辦?熱搜壓不壓?」
「壓不住。七萬粉絲的號,傳播鏈已經擴散到第三層了。這個時間點壓反而會被解讀成心虛。」
周歲歲把手機收回來,翻到通訊錄頁面。
九個未接來電,全是周父的。
一條微信,周歲安發的,三個字:回家來。
另一條,周母發的:歲歲,你爸氣極了,趕緊回來解釋。
「我得回周家一趟。」
「我陪你。」
「不用。這是我家的事。」
江宗硯走到玄關,從鞋櫃裡拿出那雙黑色的牛津鞋,蹲下去繫鞋帶。
「結婚證上印著兩個人的名字。出了事你一個人扛,外面會怎麼解讀我。」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外面的解讀了?」
「不在意。」
他系好鞋帶站直了,「但讓我媳婦一個人回娘家挨罵這種事,傳出去不太好聽。」
他進了衣帽間,三秒後出來,深灰色羊絨大衣搭在肩上,佛珠收進了內袋。
她靠在玄關牆上看著他。
「你去了,我爸只會更生氣。」
「那是他的情緒,不是我的問題。」
「你跟我爸在一個房間裡同時發脾氣的話,我夾在中間會很難辦。」
「我不發脾氣。」
他低頭整了一下袖口,「我只負責坐在那兒。」
周歲歲張了張嘴,想了三秒,放棄了。
跟這個人吵是吵不贏的。
黑色邁巴赫在小區門口等著,兩個人上了后座。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周歲歲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哥。
她接了。
「歲歲,你到底搞什麼?結婚證怎麼傳出去的?」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搬家那天幫我搬行李的司機是你叫的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什麼意思?」
「我的結婚證原件在行李箱夾層里。除了我自己,唯一摸過那個箱子的人就是你的司機。」
「你懷疑我?」
「我陳述事實。」
「周歲歲你有病吧!我吃飽了撐的去翻你的行李?」
「你不會翻。但你身邊的人會。把你的司機最近三天的通話記錄和消費記錄查一下,你會比我更想打人。」
電話里傳來周歲安急促的喘氣聲,隔了幾秒,粗聲粗氣地擠出一句。
「爸讓你馬上回來。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在打電話了。」
「我在路上。二十分鐘到。」
她掛了電話。
江宗硯的右手擱在中央扶手上,手指慢慢轉著佛珠。
「你哥不信是他身邊人幹的。」
「信不信不重要。查一查就清楚了。」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周氏的股價。閃婚的消息一出來,資本市場會重新評估周氏和江氏的關係。如果市場判定這是一次戰略聯姻,周氏的股價短期內會拉升兩到三個點。」
「拉升?」
「但如果有人跟著放出消息說這段婚姻是假的,拉升多少就會跌多少。你哥跟你爸怕的是這個。」
「所以他們的態度取決於這段婚姻對股價的影響。」
「對。在你爸看來,你擅作主張嫁人是失控。但如果這次失控能給公司帶來利益,他的怒火就能降溫。」
「那你今天跟我回去,扮什麼角色?」
「扮你老公。」
「具體呢?」
他轉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坐在你旁邊,讓你爸和你哥看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你背後有人。」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周家小區。
門禁開了,邁巴赫直接停到周家別墅的門廊下。
司機拉開車門。
江宗硯先下了車,站定,側身,右手朝她伸了過來。
掌心朝上的那種。
周歲歲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他一句話沒說,就那麼伸著,表情平得跟簽合同一樣。
她把手搭上去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
門沒鎖。
推開的時候,客廳里的空氣比門外的三月份還冷。
周父坐在主位沙發上,手邊擱著一沓列印出來的微博截圖。
周母站在旁邊,手帕攥得皺巴巴的。
周歲安靠在右手邊的沙發扶手上,襯衫塞了一半出來,黑眼圈濃得嚇人,一夜沒睡的那種。
三雙眼睛甩過來,先落在周歲歲臉上,然後齊刷刷地挪到了她身後的江宗硯身上。
周父的嘴角往下沉了沉。
「我讓你回來解釋,沒讓你把外人帶來。」
「爸。」
周歲歲鬆開江宗硯的手,走到對面沙發坐下,「他是我老公。在這個家裡,他不算外人。」
周歲安從扶手上彈起來。
「你還嘴硬!你看看熱搜上寫的什麼!周氏的盤前交易已經開始異動了!你這一通鬧又把公司推到風口浪尖上!」
「鬧的人是我嗎?」
周歲歲翹起腿,「結婚證是我自己泄出去的?」
「那是誰?」
「哥,我搬家那天幫我抬行李箱的司機叫什麼名字?」
周歲安的嘴合上了。
周父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先不談怎麼泄的。泄出去了怎麼辦?已經有三個董事打電話來問了,說你跟江氏結的什麼婚,有沒有經過董事會知情程序。」
「我的個人婚姻不需要董事會批准。」
「但你是周氏15%的大股東!你的個人行為直接影響公司的商業信譽和市場預期!」
這時候,江宗硯動了。
他沒坐沙發,走到周歲歲身後站定了,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周伯父。」
周父的目光掃過去。
「多嘴說一句。盤前交易異動的方向,是漲。」
客廳安靜了。
周歲安的表情繃住了。
江宗硯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
「市場的判斷是,周氏和江氏的聯姻將帶來資源整合的預期。今天收盤前,周氏的股價會比昨天高兩到三個百分點。這部分市值增長,大概折合人民幣六到八個億。」
周父拿著微博截圖的手放了下來。
「你現在要做的選擇不多。」
江宗硯繼續說,「要麼對外否認這段婚姻,股價今天漲多少明天跌多少。要麼對外確認,讓市場吃一顆定心丸。」
「你是在威脅我?」
周父的聲音壓了下來。
「陳述事實。周伯父做了三十年生意,哪個方案對周氏更有利,您比我算得清。」
周歲安上前一步。
「你少在這裝腔作勢!你以為我們不清楚你打的什麼算盤?江氏跟周氏聯姻,最後吞的是誰的盤子?」
「周總,你上季度花掉的四千六百萬公款,聯姻不聯姻都得還。要不要吞你的盤子,取決於你的盤子還剩多少。」
周歲安的呼吸粗了兩拍,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字沒吐出來。
周母伸手去扶周父的胳膊。
「老周……」
周父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看的是周歲歲。
「這件事……我需要考慮。你們先走。」
周歲歲站起來。
「爸,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間我要一個答覆。對外確認還是否認,你說了算。但結果也由你擔。」
她轉身往門口走。
江宗硯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歲安在後面喊了一句。
「周歲歲,你遲早會後悔的!」
她沒停步,沒回頭。
倒是江宗硯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周歲安一眼。
「周總,你妹妹後不後悔我不清楚。但你的司機,建議你今天查一下。」
門在身後合上了。
邁巴赫的車門拉開,兩個人上了后座。
車子起步。
周歲歲靠在座椅上,右手食指在膝蓋上畫圈圈。
「六到八個億,你剛才那個數是怎麼算的?」
「口算。」
「口算的精度夠嗎?」
「夠你爸做出正確判斷了。」
她偏過頭看他。
「你今天那三句話,哪句是說給我爸聽的,哪句是說給我哥聽的?」
江宗硯從口袋裡摸出佛珠,撥了一顆。
「你猜。」
「我不猜。你直接告訴我。」
他又撥了一顆。
「三句全是說給你聽的。」